奎萨辛娜,她的名字。
从出生起,她就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使命”。
和普通的萨卡兹相比,无需荒废大把岁月去寻找“意义”,她令人嫉妒,更让人羡慕。
但她在迷茫,任然迷茫,或许是使命将她囚禁在了那个狭小的笼子里。
她练剑,命为守护,她学医,意为传承。
可她还是迷茫。
但她却足够的正直,足够的善良。
她很年轻,年轻气盛。
从小到大,书上的,口传的,过去的,又或是现在的,没有亲眼经历过什么的雏儿,强大的道德感和自满的力量让她有些慌乱。
什么时候拔剑,她还不清楚。
可她仍是冲了出去,然后……
“看看你们周围吧!”
少女的声音清脆又洪亮。
她放下格里西莫的手,使得血魔摔在地上,呜咽的叫着。
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慢慢爬开,伤口处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淋淋的血迹。
“同胞相残,这场混乱造成了太多伤亡,你们的名字和家族纹耀会以此为耻!”
她说着,竟有些享受来自各处的视线。
……
“嗯?怎么落下两个碍事的家伙。”
年轻的女妖躲在人群之中,手中轻提裙摆,透过紫色的屏障看向奎萨辛娜和身边的赦罪师侍卫。
这张屏障是她的手笔,那声骨哨也是她吹响的,这既是为了保护无辜的人们,也是为了削弱那个血魔的力量。
多姆纳尔家的傻儿子维戈是个极端又偏执的力量和血统论的崇拜者,并且,他给自己树立太多“敌人”。
虽然她与其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但如果在下次参加会议的时候,不用再见到那张嚣张跋扈的脸,那么女妖小姐很乐意做点什么。
神不知鬼不觉的当个谋杀的“共犯”。
可现在,秀丽的脸有些不悦,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血魔本来必死无疑的,为此,她还兴奋地提前吹响了丧钟之曲,好心地让活人听听自己死亡时的挽歌。
“我明明……”
她清楚记得自己用法术疏散了人群,不应该会落下。
但定神一看,认出了那身黑色的袍子之后,聚在一起的眉毛缓缓松开,她的美眸里映出一点厌恶。
“啊,是赦罪师呀,一个侍卫,还有一个小姑娘……。”
女妖知道那身装扮,是赦罪师,不过她更愿意称之为“兽医”。
打着医生的名头去接纳病人,实则为用些稀奇古怪的秘术在人们身上做着实验。
死了,叫做回天乏术,还活着,那就叫做好运。
女妖小姐轻笑了一声,手指点着红唇,目光带着一丝调侃。
“这下可怎么办呢?”她故作懊恼。
“把他们两个拉出来?可我不想哎……那个小疯子刚刚可是要毁了这里呢。”
她看向格里西莫。
刚才那铺天盖地的气势快要把她掀飞,好不容易施展法术将危险隔离,她不确定撤去屏障后,格里西莫会不会冲过来大闹一番。
手指摩挲着法杖,抚在手心,一点凉意钻进袖口。
“唉,真麻烦……”
……
“奎萨辛娜大人!”
赦罪师侍卫急匆匆地赶来。
“我没事。”
“不,我是说您不该参和进来。”
面具下的语气有些嗔怪,但他知晓自己的身份,无权责问。
紫色的屏障将他们与出口的方向断隔,一直延伸到穹顶之上。
侍卫先是打量了一下格里西莫,感到陌生,然后又看向身后趴在地上呻吟的血魔。
如果没有鲜血滋润,他恐怕很快就会死。
“奎萨辛娜大人,他是多姆纳尔家的长子”。
侍卫回过头,声音低沉。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
少女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从容。
“殿下曾颁布过新的律法,为恶者,一视同仁。”
“可这不是我们能参与进来的事,他们……应该是鲜血王庭的内部纷争罢了。”他猜想道。
“况且已经有女妖为这里设下阵法,只需等卫兵来处理就好……”
赦罪师侍卫透过面具深吸一口气。
“我们还得回去向首领汇报,您还有任务,而且您今天掌握了新的秘术——”
“不,我无法忍受萨卡兹的同胞们相残。”
奎萨辛娜打断他的话,说着自己所想的正义。
“他们更不该在厅堂之下展开厮杀。”
“回去后,我会向父亲说明情况。”她看向身边的侍卫,“而现在,在卫兵到来之前,由我先代替他们的工作。”
她紧紧扼住格里西莫的手腕,毫不畏惧地与其对视。
黑色的漆衣包裹身体,衣袍整齐下垂,形容干净,气质自然,一副风姿绰约的容貌。
少女将来必定会是一个高挑的美女,从她现在的模样便可看出。
但明明比眼前的这个矮小的歌利亚高出不少,奎萨辛娜还是觉得自己不该如此无礼的俯视他。
怪异的感觉不知从何而来,她的身体有些奇怪。
为何在颤抖?
她发现自己抓住格里西莫的那只手有些酸痛,不稳。
像触碰到了什么荆刺,提醒着她。
她略抬眼眸,余光中那双可怖的长角。
“你……”
正当奎萨辛娜要说些什么,面前的“少年”却突然笑了。
莫名地勾起嘴角,带着阴冷和恶意,血红的瞳孔注视着她。
她忽然发现那双眼睛,比在胸腔内积攒的炙热鲜血还要瑰丽。
【献给他!】
【你为何还不下跪!】
【为王奉上!】
【傲慢的奴仆!】
【撕开你的胸膛,为他献出鲜血!你荣幸至极!】
“……!”
瞳孔紧缩成针芒,混乱不堪的情绪铺面而来。
密密麻麻的幽魂的低语,无形而又阴冷的声音。
但她确实听见了,也感受到了,那狂热的歇斯底里伴着战场的血味一同钻进了她的脑袋里。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