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铁栅栏发出敲击声,艾黎蒙忒迷迷糊糊转醒,说来好笑,昨天可能是她在异世界睡过最安心的一觉。
她还做了一个梦,梦到以女儿身回到蓝星的小家,还没享受席梦思床垫的温度,现实的嘈杂将艾黎蒙忒惊醒。
“吵死了......”
她喉咙蠕动,隐含着一股敌意,难得好好睡一觉,这群傻劈能不能不要扰人清梦。
墙上的铁窗照射进两缕阳光,看角度,已经接近中午,空气中却没有那驱散身体水汽的灼热。
这监狱还挺凉快。
耷拉的耳朵缓缓竖起,艾黎蒙忒瞪着死鱼眼,用眼神询问外面的铁憨憨在干什么。
铁憨憨不知何时摘下铁桶,露出芳容,长的十分悲伤,大概率能在前世的网络上荣获悲伤哥布林的称号。
他手上拿着一个铁碗,铁碗里装着一盆浑浊的清水,看艾黎蒙忒的眼睛发出幽幽红光,把碗随手放在门口。
“殿下,这是您今天的早餐,我可是给您加了点小料。”说完,铁憨憨哈哈大笑,笑声猥琐而下流。
我好像知道水里有什么了。
艾黎蒙忒半是震惊半是恶心的转过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卢关,还特么忙里偷卢,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还以为这种奇怪的情节只存在于本子里。
“切,殿下您可不要不识好歹,这可是小人历尽千辛万苦才给你找的补品,一定要给我好好享用啊。”铁憨憨从悲伤哥布林变成悲伤的狞笑哥布林,拿起铁碗就要往艾黎蒙忒身上泼过去。
她开口,喉管中吐出晦涩的单词。
“udu。”
清冷,空灵,仿佛极北冰灵的歌喉。
艾黎蒙忒面前的空气突兀冒出一片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还混杂着些许如液体般粘稠的黑暗,阻挡所有落点在她身上的金水。
“啧,还敢挡?”铁憨憨拿出钥匙,顺时针一拧,踢开铁门大步流星走向艾黎蒙忒,然后一记直踹正中下腹。
“呃......”
艾黎蒙忒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蜷缩倒在地上,下颚唾沫缓缓滴落。
“可别糟蹋别人的真心啊,公主殿下,不然我只能亲自喂给你了。”
马的,虎落平阳被犬欺啊,额,现在应该是狼落监狱被犬踢。
为什么自己总是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吐槽,我是吐槽星人吗。
铁憨憨一脚踩进黑暗,如入泥沼,他神色一变,使劲意图拔出右脚,没有注意艾黎蒙忒已经顶着锁链重量强行起身,右手伸出成爪状,眼睛散发着猩红的凶光。
头槌!
铁憨憨腰间传来剧痛,失去重心倒下,嘴里念叨着下流的脏话。
艾黎蒙忒晕乎乎地被反作用力反弹到墙上,右手放到干草堆下,额头淌下一行红色绸缎,渗入眼睛,视野一片鲜红。
我去,铠甲怎么也这么硬。
“婊渣!”
铁憨憨鲤鱼打挺起身,化身愤怒的悲伤哥布林,一把提起艾黎蒙忒的衣领,又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下手真他妈重。
几分钟后,铁憨憨抹了抹手凯上星星点点的红色花瓣,啐了一口唾沫。
铁憨憨扶着腰,甩上铁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脱下裤子朝着门内放水。
可惜射程不够。
“便宜你了。”
铁憨憨咂嘴,故意在她面前摇晃闪亮的钥匙串,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咳啊......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活该长的跟哥布林一样......”
等到守卫离开,艾黎蒙忒才敢捂住伤口小声抱怨,至于为什么不像之前那么勇了......
废话,再勇就要被打死了。
低头,白皙水嫩的皮肤布满大小不一的淤青,要是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这点伤势应该足够致命了吧。
艾黎蒙忒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断裂,每一个器官都在哀嚎,特别是肝脏和脾脏,铁憨憨对这两块地方重点照顾,得益于此,艾黎蒙忒差点晕过去。
打架这方面还是异世界人熟练。
没伤到脸和其他重要器官,这可以说是唯二的好消息之一。
不过,比起这次的成果,挨的这一顿打显得不值一提。
是镣铐钥匙。
艾黎蒙忒通过比对锁眼和钥匙尺寸,轻松分辨出自己需要的道具,再接着头槌佯攻,实则顺势扒下自己需要的钥匙。
幸运的是,铁憨憨不愧为铁憨憨,愤怒冲散了他的理智,自然没有发现这个小小的细节。
而东窗事发的风险,艾黎蒙忒估计那串钥匙起码有十几枚,以这铁憨憨的智商,大概率不会去点数钥匙的数量。
出口已经规划完毕,就从那个窗口逃跑,以自己娇小的体型,爬出长宽大约50厘米的洞口不是问题。
唯一的障碍就是遍布于城中的守卫。
躺在地上恢复一下,艾黎蒙忒等下趁机小睡一会,石楠花与尿骚味却如同ntr本中的黄毛一般强制入侵鼻腔,刺激着她脆弱的感觉器官。
窗口处的阵阵热风让艾黎蒙忒本就难受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她吐出舌头大口喘息,声音娇弱,配合破损的衣物,令人浮想联翩。
只要那群魔兽在便宜家人到来之前攻占城市,自己就有逃出去的希望。
到时候一定要亲手把这群家伙送到地狱。
手上有轻微的痛感,她转头查看,那条白线越发明显。
屋漏偏逢连夜雨。艾黎蒙忒的心情越发蛋疼,这诅咒怎么不能人性化一点,她又不是不想完成约定。
手腕出现一道清晰口子,似是提醒,也是催促。
好吧,纠正一下,这群魔兽必须今天来。
......
阳光照射的角度逐渐下降,颜色也从霸道的金色转变为温和的洋红,干燥的空气充斥着狭小的牢房。
已是黄昏,天边残霞似血,仿佛宣告今夜将会是一个嫣红色的夜晚。
好渴,好饿,好累......
贴憨憨自从早上之后再没出现,可能是相信铁链与牢房的力量,心安理得的跑到不知道哪里去摸鱼。不过也好,省得相看两相厌。
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艾黎蒙忒用钥匙解开镣铐,这骑士也是抠门,每一个镣铐的设计全都一样,一把钥匙就能全部打开。
四肢迎接久违的轻松,艾黎蒙忒活动微微发麻的手腕,关节处烙印下镣铐的痕迹。
然而真要行动起来,艾黎蒙忒只感觉一阵头昏眼花,四肢无力,伤口仍然隐隐作痛,血液循环还未恢复,连行走都有点困难。
逃跑,就现在,身体和诅咒都已经无法承受,再拖下去怕是连墙都爬不上去。
顺着石砖的凸起攀爬,艾黎蒙忒双臂发力,支撑疲惫不堪的身体爬上窗口。光是完成这一步,就已经耗尽全力。
爬出窗口向下望去,外面似乎是一个庄园,建筑雕梁画栋,中心陈列一座大理石雕刻的喷泉,种族各异的卫兵到处走动巡逻。
窗口距离草坪大约有十几米,没有水和稻草,没办法信仰之跃。
“诶等等,这老变态是不是把监狱放在自己家里面?”
艾黎蒙忒发现盲点。
那这个监狱的真正用法就很耐人寻味了。
真恶心。
先等等,如果他们没有发生骚乱的话,自己只能顶着一身破布一样的衣服硬闯了。
这时,月亮终于伴随群星冉冉升起,面对平日里再平常不过的风景,艾黎蒙忒却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