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后脑勺好痛......
艾黎蒙忒倚靠着什么坚硬的东西,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该不会是又被活埋了吧。
她的眼皮微动,勉强撑开一条缝,最后终于睁开。
手脚......使不上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动弹不得。
艾黎蒙忒想坐起来,可腰像是要断掉了一样疼,根本支撑不了上半身。
只能转脖子了。
黑色的石砖、黑色的栅栏,还有......
身上黑色的铁链。
栅栏外是一道幽深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墙壁上陈列油灯,昏黄的灯光却让氛围显得更加阴森。
城门前的那一幕在脑海中浮现,艾黎蒙忒明白当下的处境。
被条子抓进局子了。
呸呸呸,特么是什么奇怪的比喻,“调查官潜入敌后被监禁”都比这个要靠谱吧。
吐槽有益于活跃身心,艾黎蒙忒成功恢复清醒,躺在地上时不时抽搐两下。
可能是摔下马的时候摔到脊椎了,不过以自己的恢复能力来看,区区小伤,不值一提。
还有,大腿内侧好痛。
呃,不要往奇奇怪怪的地方想,只是被马鞍磨破,起了一大片脓而已。
重点是那个贵族到底想干什么?
艾黎蒙忒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柔软有弹性,伪装都被洗掉了。
眼角余光瞥到自己许久未打理的发丝,呈现原生态的白色。
她的心陡然一沉,多出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身份被发现了。
根据那些守卫的说法,应该是那位琪德罗爵士的命令,也就是说,是这个骑士发现自己。
他甚至都没当面见到我。
后颈的阵痛打断艾黎蒙忒的思绪,她大口喘息,发出若有似无的哀嚎。
身边有一捆散发隐隐尿骚味的干草垛,艾黎蒙忒顾不上恶心,用尽力气让自己躺了上去。
死也得死的舒服一点。
铿铿铿,钢铁甲奏碰撞地面的声音。在幽暗的监牢中回荡,艾黎蒙忒竖起耳朵倾听,声音在铁栅栏外停了下来。
“老爷,就是她。”
一个铁憨憨开口,头上戴有开着一个“一”字缝隙的铁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cos铁桶僵尸。
“你确定?我们的公主殿下可是圣级,她就这么被一个低级战士打晕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语调中含有贵族矫揉造作的咏叹调,艾黎蒙忒眼珠转移,目光落到一个大腹便便,挺着明显啤酒肚的男人身上。
男人拿出一块看上去像是指南针的东西,指针死死对准地上半死不活的艾黎蒙忒。
“好吧,那就是她。”
那是什么?这家伙就是靠着这个东西找到自己的?
“拿钥匙,开门。”
男人如是吩咐铁桶僵尸。
铁桶僵尸没有多说,拿出一串银晃晃哗啦哗啦响的钥匙,从中找出一枚递上。
咔嚓,锈蚀的大门打开,掉下大堆黄色铁锈。
“公主殿下,您看上去很疑惑,”肥胖男人蹲下来,盯着艾黎蒙忒怒目而视着的血红眼瞳,“果然,如陛下所言,从来不上魔法课的您不知道诅咒的这种用法。”
“不过也是,谁能预料到两年前的血液能祸害到今天的自己。”男人看艾黎蒙忒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捏着她的下巴道:“正式介绍一下自己,琪德罗骑士,不,应该是未来的琪德罗公爵,公主殿下,还得好好感谢您的慈悲,不然我一辈子都只能烂在这个穷乡僻壤。”
“滚......”艾黎蒙忒喉咙发出低吼,“我还以为,骑士是旁边那个铁憨憨,你是他养的一头猪。”
“呵呵,嘴上功夫倒是挺好,希望你的床上功夫也如此。”琪德罗作势伸出手,见艾黎蒙忒不为所动,手臂在空中抡成一个大圆。
啪!
好特么痛!
嘴里涌上什么温热的东西,应该是血。
“你应该感谢你有一个好哥哥,他可不容许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侵犯你。”
琪德罗起身揉了揉手掌,这娘们的头可真硬,打的自己的都有点痛。
“让我们的公主殿下在她的行宫中好好待几个晚上,吃的不用太豪华,啃草就行。”琪德罗把钥匙丢给铁憨憨,“我要去睡觉了,好好干,我还可以封你为骑士。”
“是!”
铁憨憨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把铁门顺手关上,跑出监狱,没过多久又踏着沉闷的脚步回来,手上还拿着一把小椅子。
栽了。
艾黎蒙忒吐出带血的唾沫,无力躺在草堆上。
诅咒......
原来如此,用我的血来探测我的存在吗?
早该料到这一点的......
不,怎么说都不是自己的错吧,要是原主上课能认真一点,自己也不至于摔进各种本来可以避免的坑里面。
算了,现在纠结谁对谁错没有意义。
抬起头,监狱的顶部开着一扇天窗,可以看见天空中璀璨的星河。
在那一天,她决心脱离这座腐朽的城堡,即使希望渺茫。
回忆中的夜色与现实重叠,艾黎蒙忒一阵恍然,心中涌现一股冲动。
她不接受这样潦草的结局,她的旅途不能止步于此。
起码得努努力逃跑吧。
艾黎蒙忒尝试活动四肢,可锁链出奇沉重,连她这样气拔山兮立盖世的天生神力也无法撼动,只能勉强小幅位移,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喂,给老子安静!不然老子把你骨头拆了!”
铁皮罐头上窜下跳,举起包裹在盔甲下的拳头耀武扬威。
艾黎蒙忒停止无用的尝试,仔细观察锁链与镣铐的连接处,各有一处细小的锁眼,只要拿到钥匙就能解开。
而那串钥匙正挂在门口打着吨的铁皮罐头腰间。
得想办法骗他进来......
艾黎蒙忒把右手放在根草垛上,以掩盖魔法施展时的光芒。
影跃没用。冰系魔法可以。
可要拿什么击倒这个铁憨憨?寒冰箭吗?
不,不行。
这并不是艾黎蒙忒不相信魔法箭矢的穿透力,她想到之前士兵长矛上的奇异能量以及琪德罗提到过的“战士”,一听就是炼体强者,说不定还能转动磁场。
面前这个骑士估计也是个低阶战士,和他打近战,开玩笑,还不如让我去打宿傩。
装备、体质、吨位、行动被对面完全碾压,她又不是甘道夫,能一个照明术把对面闪瞎,接着一剑结果对方。她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少女,生与死全在对面一念之间。
对了,兽灾。
艾黎蒙忒灵光一现,丹佛斯提到过他们是从兽灾区域行来,说不定,说不定这座城市也是兽群未来的袭击对象。
现在需要的就是等待......欸?
有所预感,艾黎蒙忒移动视线,自己的手臂上,一条白色丝线若隐若现。
......
“嗯,她怎么不动了......”
一片虚无构筑的空间中,一头纯白巨龙感知着自己留下的诅咒。
“大概是在某个骑士领,被生擒了?”
他喃喃自语,确认了这个猜测的可信度。
龙爪面前浮现一个银白色魔法阵图,古奥庄严的符文不断明灭,宛如夜空中闪耀的群星
“希望那些低等野兽给力点吧。”
......
“疯了,这群畜牲真特么疯了。”
一望无际的荒野上,一个青年骑着一头天鹰,丧家之犬般逃离身后的群山,甩开背后的敌人与他们的吼叫。
“魔兽山脉已经没法通过,只能去暴烈海。”
打开地图,青年决定前往最近的一个骑士领“借”点物资。
他自言自语,浑然不知狂风吹开了他的兜帽,露出一头红发,以及额头前两根羽毛般的白色头发。
这是天鹰族的标志。
而整个费罗斯王国,只有一群天鹰。
安东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