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
珀西·安东命令天鹰回归召唤空间,加入长若游龙的进城队伍。
他在埋头沉思要想这里的骑士先生借一点什么东西,突然听到人群中的惊呼,抬头看见一位打扮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伸出颤巍巍的手指着天空,嘴里还念叨着“末日”、“主的审判”之类乱七八糟的话语。
小老头,在信仰光明神教的教区传播末日论,你这言论很危险啊。
珀西一脸惊奇,本着看一看又不会掉块肉的想法顺着老头的手指望去,下一秒,他沉默了。
东面天空,月亮照常升起,不过今天有所不同。
月亮一褪以往含蓄内敛的素白,染上一层耀眼的婀娜多姿的红,仿佛在酒吧里撞见平日里熟识的清纯小妹,反差感巨大。
“这,猩红月冕,该死,为什么偏偏是在今天?”
想到这里,珀西不由在心中大声咒骂1000多年前的血之龙皇克格莫拉,您老死就死得安分一点,为什么要诅咒星空让咱也不得安生?
“今天这座城算是完了,得赶紧。”
......
红月的消息自然是在庄园的卫兵之中疯传,大糙汉们成群结队来到空地,肩肩搭背,搂搂抱抱,站在一起浪漫赏月,空气中基情满满,是个适合表白的时间。
“你看,这月亮和星星排在一起,好像一只眼睛。”
“哈哈,眼睛?上面的还是下面的?如果要比喻,我觉得它更像嘴唇,第一次的那种。”
卫兵们打着下流的比喻,哄堂大笑起来,话题很快从月亮变成风俗店里的女人哪个更好,接着又是如果赚到钱以后要去干什么。
反正总能聊到一起去!
战战兢兢趴在墙上的艾黎蒙忒发现自己多虑了,根本没人把头转向这边,害得她和空气斗智斗勇大半天。
利用尾巴空中转体180度,艾黎蒙忒拐过一个直角,进入卫兵的视野盲区,这才松了一口气。
本来以为不是《金蝉脱壳》就是《肖申克的救赎》,这剧情展开却像海绵宝宝一样无厘头。
她顺着一根石制排水管滑下,手心磨出一层血泡,和大腿根的脓包交相辉映。
还好下面没人,不然抬头就是纯纯送福利。
蓦地,艾黎蒙忒耳朵竖起,狼族灵敏的听觉捕捉到草丛中不和谐的音律。
吸溜吸溜,吸溜吸溜......听着就像.......有一对小情侣在树丛里打啵?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个世界需要一个FFF团!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艾黎蒙忒遵从孔夫子他老人家的规矩,悄悄离开深藏功与名。
只是耳朵还不安分的朝向树丛。
这不听还好,一听着实吓了艾黎蒙忒一跳,两个声音她都很熟悉,一个是铁憨憨,另一个.......
是琪德罗骑士!
人不能,至少不可以!
在男人堆里呆久了,看母猪都眉清目秀,这句话应该再加一句后缀:
公猪也同理!
反正闭上眼睛都是一个样!
“啊,亲爱的,我们两个的事不会被你老婆发现吧?啵啵~”
“当然不会,就算发现了我也能找个理由让她消失。啵啵~”
真特么肉麻!
艾黎蒙忒胃中一阵翻江倒海,感觉什么味道都已经刺激不了自己历经磨难但仍然坚挺的胃。
不愧是主仆一对。艾黎蒙忒踮起脚尖,准备绕后逃跑。
又是一个直角,她轻盈越过,钢铁长枪般的围墙映入眼帘。
只要翻出去就是自由。
扑面而来久违的微风,这才给自己一点活着的感觉。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鸟类拍打翅膀的声音,拥有不好回忆的艾黎蒙忒下意识抬头。
握草,好大一只鸟!
鸟背上探出一个人头,褐色的眼睛中写满疑惑,似乎是在奇怪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人。
我去,鸟人!
两只硕大的鸟爪抓住艾黎蒙忒的背心,接着向上一抛,一阵天翻地覆后,艾黎蒙忒已经坐在巨鸟的背上,胯下传来巨鸟羽毛的温度,身边传来风的速度。
“霜狼族。”面前,珀西的温热的吐息迎上艾黎蒙忒被灰尘覆盖的脸,“看来传言不假,琪德罗那头死猪真的抓了一只霜狼。”
艾黎蒙忒警惕后退几厘米,同时在脑中构想冰蓝色魔法阵。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你谁啊?”
“珀西·安东。”珀西回答,“你应该至于没听说过这个姓氏。”
年轻人的面容和某张纸质文件重合,没错,是他,珀西·安东,安东家族唯一的幸存者,赏金只比自己少了100。
“那个被灭族的......”艾黎蒙忒发现这话有点不恰当,赶忙改口,“这块土地曾经的管辖者?”
“不必在意我,我也觉得父亲是活该落个如此下场。”
令艾黎蒙忒始料未及,珀西没有表现出太多仇恨或是留恋。
“倒是你。”他反问,操控天鹰向上飞行,“到底是不是艾黎蒙忒?”
“应该......我也不清楚,很多事情我自己都记不清。”艾黎蒙忒半真半假开口回答,这家伙大概是一个召唤师,能操控如此体型的巨鸟,实力肯定不会弱。
面对强者,诚实一点总不会错,更何况他是芙利茨家族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我就当你是了。”珀西没有多问,两人“初次”见面,得给对方更多的隐私。
而且......他看着艾黎蒙忒美得震撼的眼睛,思绪回到十年前的一场晚宴,在凛冬堡金碧辉煌的大厅中,那个自己无意间远望的少女,她的眼睛也是如此。
语言会骗人,表情能伪装,但眼睛不会。
是了,她就是那个在逃公主,一个和自己一样,被国家背叛的可怜人。
“你要去哪里?”
艾黎蒙忒紧紧抓住一撮鸟毛,感受到海拔不断上升,一直到面前豪宅的最高处。
我趣,这得快有20米高了吧?这群人有毛病啊,房子造这么高干什么,不知道影响采光吗?
“找我们的骑士老爷借点东西,”珀西回答,“女孩子家家,这样衣不蔽体可不好。”
艾黎蒙忒没有异议,借东西这种事她最喜欢了。
“Kontakt。”
他打开金口,嗓音带有一种淡淡的忧郁,天鹰身边一层无形结界随之解除。
“猩红月冕降临了,今晚,地图上不会再有琪德罗骑士领。”珀西指挥天鹰冲破窗户,艾黎蒙忒伸手阻挡各种碎渣,“所以让它在这最后时光发光发热,也是一种仁慈。”
“猩红月冕是什么?”
艾黎蒙忒一边鬼子进村般在室内翻找东西,专业程度令珀西都为之汗颜,一边开口询问。
朋友=羊毛,珍惜朋友=珍惜羊毛,薅朋友的羊毛有什么错?
“嗯,就是魔兽会很疯,非常疯,你不会想要遇上它们的。”
想到这位公主的部分战绩,珀西用了最浅显易懂的说法。
“嗷。”
艾黎蒙忒换上一套板甲,身材正合适。
这死南通还挺变态,房间里藏着这么多女装。
甚至还有一件文胸。
咦,原来异世界有这东西吗?
“这个给你,你应该会喜欢。”
珀西又来一把大剑,艾黎蒙忒接过的时候差点重心不稳,倒在地上,大剑宽五指有余,护手采用拉花设计,要多花里胡哨,有多花里胡哨。
她翻转剑身,背面烙印着一行大字:
骑士之剑!
这名字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