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真的？”
安德鲁凝视着面前祥子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道。
“你最好别觉得因为你是个女的，就可以在我这里坐享其成了。”
“我没那么想过！”祥子反驳道，“我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活下去！”
“靠自己？说得轻巧。”安德鲁笑道，“就算我同意你跟着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好好看看你自己吧，小女孩，你觉得那个赛博精神病杀掉你需要几秒？”
“我……我会做任何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祥子咬着牙道，“请相信我，我做好了觉悟，绝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真的？任何你‘力所能及’的事？”她的话让安德鲁升起了几分兴趣，“也就是说，战斗之外的事情也可以咯？”
说着，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祥子那年轻的身躯上扫过。
那是什么样的目光，祥子再清楚不过了。
她之前打工时，也不是没有遇上过这种目光。
在安德鲁的注视下，祥子的双腿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现在后悔滚去另一边还来得及。”安德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犹如恶魔的低语，“你不知道你的话意味着什么，蠢材，‘任何事’？你有能承担得起这句话的能力吗？”
“你只不过是个活在温室里的小鬼，又懂什么叫作‘觉悟’？”
“所以滚吧，蠢材，我不欢迎你。”
面对安德鲁毫不留情的侮辱，祥子眼眶发红，紧紧抿着唇，甚至不觉间咬出血了也没有发现。
“我或许是个小鬼，但我不是蠢材！就算你们不接受我，我也会自己想办法去完成委托！”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或许是疯了，居然敢冲着一个老人这么说话，天知道安德鲁这个粗鲁又傲慢的家伙会怎么对待她。
而且，自己想办法完成委托？开什么玩笑，她一个高中生，别说找到并杀死赛博精神病了，怕是连独自一人在狗镇里生存都做不到。
就在祥子绝望地认为自己断送了自己的生路时，安德鲁却是忽地笑了。
就像刚刚面对商画一样，他这次的笑容里不再带着轻慢。
“说话的气势倒是很足，你最好在行动上也有一样的气势。”
祥子一怔。
“看我干什么？”安德鲁指了指旁边的商画，“别在这发愣，站过去，你就先暂时跟着他行动。”
“你没什么意见吧？”他对商画问道。
“没意见。”商画说，他看着安德鲁的眼睛，若有所思。
商画刚刚又感受到了之前的那种感觉——安德鲁在用某种力量‘推动’了祥子，让她变得更加冲动，更加情绪化……
也更加容易暴露本性。
这算是某种测试？他猜测，如果祥子本质上只是个投机的胆小鬼，安德鲁或许就会直接把她踢开。
但祥子不是胆小鬼，虽然冲动了些，但“觉悟”确实实打实的真的。
而且，在安德鲁“推动”祥子的同时，他隐约觉得安德鲁身上也有“某种事物”被消耗掉了。
商画猜测，那或许就是安德鲁使用能力的“代价”？
但目前也都说不准，他想，信息太少了。
而祥子那边，这个姑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算是被认可了。
她一瞬间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然后立即小跑到商画旁边，生怕安德鲁又改了想法。
“带上她，你没问题吧？”安德鲁又对贝尔问道。
“我也没什么意见。”贝尔说，“反正大家都是各自负责自己的死活，而且……嗯，她还算说得过去。”
“这样就是达成团队意见统一了。”安德鲁点点头，扭头看向对面的老张一伙，“既然大家都站完队了，那我们就该各走各路了。”
“安德鲁……”老张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德鲁，沉声道， “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依旧希望能在夜之城里面见到你。”
“都这样了，就别装好人了。”安德鲁嗤笑，“你应该是祈祷在夜之城里面见不到我才对。”
他的目光从老张身后的三位新人身上依次掠过，笑容也愈发玩味起来。
“祝你们好运咯，把自己性命主动交到别人手上的蠢材们。”
“……我们走吧。”老张没选择反驳回击，而是转过身跟新人们招呼道，“出了狗镇之后我们还得想办法去拿合法ID呢，大家都鼓起劲来！”
直到老张一行人彻底离开，安德鲁才隐约松了口气，虽然还是冷着张脸，但姑且是没有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了。
“我真的讨厌那个家伙。”他对着老张他们离开的方向上啐了一口，“带着面具的狼。”
“你觉得那个老张的强化水平在几阶？”贝尔忽地问道。
“我不好说，体感上他不怎么强，但……”安德鲁皱起眉，“我总感觉他应该有至少一张底牌，应该是‘超凡’……甚至更高品质的真实道具。”
“他的强化方向？体魄还是精神？还是说……灵魂？”
“体魄或者精神吧，给我的感觉不像是灵魂。我觉得应该更偏向体魄，他的强化应该是纯物理侧的。”
“金智贤呢？”
“气血体魄都沾点吧，最多一阶出头的水平，反正不可能到二阶的……”
一旁，听着两位老人之间的对话，一头雾水的祥子看向了同样是新人的商画。
“额，画手先生，你听得懂他们说的什么吗？”她小声对商画问道。
她以前连动画游戏都没怎么接触过，当然听不懂这种对话。
“应该是说强化的事。”商画回道。
“强化是什么？”
“你看看你自己的面板，属性那一栏，其中有是不是有气血、体魄、精神、灵魂这四项数值？”
“是这样喔。”祥子闭上眼查看了一下面板，说，“我的数值分别对应的是2、2、4、3，每项数值后面还有个‘凡人’的标注……这是什么意思呢？”
商画则是直接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姑娘会直接把自己的属性数值就这样告诉他了。
只能说不愧是连饮料机都不会用的前大小姐吧，对他人的警惕性实在太低了些，算是十分符合他认知中的原著人设了。
不过商画也拿不准眼前的这个“祥子”到底是《mygo》原著中什么时间段的祥子，但从之前她亲口说的做过客服来看，现在应该是在家道中落的时期吧。
由于商画进入火种小队前《mygo》的第二部还没有播出，所以他也不清楚祥子之所以“家道中落”的原因。
“……这个我也不太确定。”他回道，“等会我再问问老人们吧。”
“唔，好吧。”祥子说，她又偷偷瞟了两眼商画，“不过说起来，虽然之前看着画手先生的眼神挺吓人的，没想到其实还挺好说话的呢，我还以为你都不会理我的。”
“大家都是新人。”商画说，“相互间稍微照顾着点也是好事。”
“画手先生，人意外挺好的啊。”
“话别说太早了。”他摇了摇头，“你不了解我是什么人，更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我劝你还是别把我当什么好人。”
“一般会这么说的，其实都不是坏人吧？因为真正的坏人只会想方设法让你认为他是个好人。”祥子顿了顿，“就像那个老张一样……”
商画神色微变，但没有作出什么回应。
商画自己算不算好人且不论，那个老张……他确实不太对劲。
“——喂，新人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这时，结束讨论的安德鲁看向了商画和祥子两人，问道。
“我们想了解面板中的‘属性’这一栏有关的信息。”商画便顺势将问题问了出来，“那四项属性，都意味着什么呢？”
“属性啊……也是，之前也没有跟你们讲过这个。”安德鲁说，“简单来说，这四项属性，就直接反应了你这个人作为代行者的‘强化方向’。”
商画点了点头，表示愿闻其详。
“就比如体魄这个属性，就综合反映了一个人的身体素质、格斗技巧，乃至于物理破坏力等等，而并非单一地只反应肉体强度。而体魄这一领域的强化，举个例子吧，蜘蛛侠和金刚狼那种肉体变异属于体魄强化，降龙十八掌和枪斗术那种武学技巧也属于体魄强化。”
“至于气血——斗气、真气、波纹之类的‘体内循环能量’，以及龙、恶魔、天使等超凡生物的血脉，就属于这个领域的强化。”
“那精神和灵魂呢？”商画又问，“这两个不应该是同一种意思吗？”
“在火种这里，精神和灵魂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安德鲁说，“精神反映的是一个人的智力、意志力、反应等等，强化方面，dnd世界观的魔网法师和奥术师，以及你们东方的修真体系都是精神领域的强化。”
“而灵魂……灵魂领域的强化是最唯心最形而上的，火种评定的标准是什么具体我也说不清楚。这个领域的强化一般也是那种会直接涉及规则类概念类的、比较抽象的能力。”
“除此之外，你们估计也发现了属性数值后还会有一个额外的框，框里的其实就是你们这项属性目前所处于的‘阶段’。”
“阶段？”商画问。
“对，阶段。”安德鲁点点头，“普通成年人的初始属性一般都是3，而在任务世界期间，一旦你获取了影响力，就能直接用影响力在面板里进行‘加点’——这也是影响力的主要使用方式。”
“从3点到4刚好需要1000影响力，之后每次加点花费的影响力都要翻上一倍。而每5级，就代表着一个阶段区间，例如1到5，就属于‘凡人’这个阶段，也就是我们一般说的‘零阶’。”
“从5级开始，代行者就会在这个领域内步入‘超凡’阶段，也就是所谓的一阶。唯有强化到一阶的代行者，这时候才算得上是脱离了新手期，能够独当一面了。”
“但需要注意的是，5级作为新阶段的门槛，无法直接通过影响力加点达到，而是需要你自行‘突破’。也就是说，你或许能加点到4级、9级，但5级和10级这种门槛，都只能靠你自己突破，不然就会永远止步于这个阶段。”
“根据你所选择强化领域的不同，突破的方法也各不相同，例如体魄领域想达到超凡的5级，可能就得需要你亲自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斗……总之，突破往往都是需要各种机缘巧合的。”
安德鲁在这停顿了一下，稍微给了商画和祥子一点消化的时间，才继续讲解道。
“再还有，就是真实道具。所谓真实道具，说白了就是被火种‘官方认证’过的物品。”
“打个比方说吧，我在某个魔法世界观内得到了一根魔杖，如果我把这根魔杖带到另一个完全不存在魔法的世界观内，那么这根魔杖也就和烧火棍也没什么区别。”
“但真实道具不一样，真实道具能够在任何世界观内生效，同时还能直接收纳在个人面板中，随取随存。”
然后，就像之前的老张一样，他也凭空从手里变出了一把手枪。
“就像我这把枪，就是一个真实道具。”
“那真实道具岂不是很稀有？”商画又问，“可我看我们的阶段任务，完成后的奖励就有一件真实道具。”
“是也不是。”安德鲁说，“真实道具也像属性一样，是分品质的。”
“像我手里这把枪，品质就是最低级的‘凡物’。而它之前，也就只是我在我的世界随便买来的一把普通手枪而已。”
“难不成……”
“对，就像你想的那样，真实道具是能被‘创造’的——依然是使用影响力，你可以给普通的物品‘转化’成真实道具。这个转化功能也跟你的强化水平直接相关，零阶的代行者就只能转化‘凡物’品质的真实道具，而一阶的代行者就可以转化更高级的‘超凡’品质的真实道具。”
安德鲁说着，将那把手枪递向了商画。
“之前用过枪么？”
“……没有。”商画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把手枪。
“会用么？”
“应该吧……”商画将手枪握在手里打量着，“格洛克？”
“对，格洛克17，９毫米口径手枪，标准容弹量17发。”安德鲁指了指主扳机处的小扳机，“这个是保险。”
“明白了。”商画点点头，“所以……你把枪给我是想要？”
“验验你。”
安德鲁忽地一笑，接着在商画不解的目光中，走到了大约十米外的观众台阶之上。
“你试试看，朝我眉心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