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源稚生情绪管理非常到位,沉默着抽完了几根香烟,便开始重视起眼前的问题——他们被围堵在这已经很久了,外面全是本家的人。
现在最需要的是突围。
赌场内部,各位执法小队队长彼此对视着,很快便有‘知情人’开口,“山上有一条直通大阪的公路,我们沿着这条路抵达城市,然后在沿着铁路快速转移到别的地方。”
“当然,路上毫无疑问会有非常多的关卡和暗哨,但我相信如果源少主出面,道路将会通畅。”说着他语气轻了很多,补充道,“我们早就打探好了,那边的防卫人员都是由驻守在京都的风魔家族族人提供。”
源稚生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直到后者话语渐渐小声最后停了下来并恭敬的垂下头,才缓缓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现在都去收拢成员吧,我们需要在本家进攻之前撤离。”
虽然将大部分情况都弄清楚的他并不觉得本家会这么着急进攻,但以防万一的准备还是要做好,特别是外面的是上杉惠。
那个丫头好像特别喜欢打自己,已经快发展到见一次打一次的程度了。
头疼的源稚生在散会后,对着依旧看守赌场大门的青峰绒招了招手,犹豫了片刻后吩咐道,“利用你风魔家的秘密渠道通知矢吹樱。”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低头看了看墙壁上依旧完好的挂钟,“一个小时后我们会沿着公路撤离。”
青峰绒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进了外面的阴影里,来到了无人的角落,像模像样地掩饰了一下便掏出手机给辉夜姬发消息。
这让远处早就受到源稚生暗示的早早爬到最高处的乌鸦直瞪眼。
妈的!原来所谓的秘密渠道就是躲着给人发消息嘛?
不过,这倒也没错,毕竟辉夜姬绝对时刻都在监控这里的信号收发,而青峰绒发出的消息被特别标明也是理所应当的。
观察完毕,他长叹了一口气,心说要是夜叉当时跟着他就好了,现在少主的情绪非常压抑,他连说说烂话发泄的机会都没有。
乌鸦收起手机,隐蔽的站在了赌场最高处的阴影里,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整个极乐馆,思绪不自然的发散,要是乌鸦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再见,但要是运气不好,可能就只能在本家的监狱里看到他了——矢吹樱应该会保住他的命,但被狠狠拷问一顿是避免不了的,谁让之前夜叉就喜欢对着樱吹口哨。
大批成员各自集结,而一道身影就在这个时刻毫不掩饰的从后方的公路上走了出来,四周的执法人小队很快警戒了起来,但另外的一批猛鬼众成员则是走出去迎接。
而这位突兀的来访者也很快被送到了赌场,见到了坐在沙发上沉思的源稚生。
“你是····”源稚生厌恶的盯着他。
“王将,你的老朋友。”脸上一如既往带着面具,面具上是一张公卿的笑脸,眼睛描着粗黑的眼线,露出的牙齿被涂黑,显得阴暗恐怖。
“我和你可说不上朋友,如果实在其他时候,我会直接拔刀劈了你。”
王将呵呵笑了一声,走到还没被砸烂的酒柜边上,无视周围的狼藉,自顾自的倒了一杯白兰地,然后退到了赌场另一边的窗边,“你如今的模样有些可笑,天照命源稚生,哦,我差点忘记了,你已经不是天照命了,这个名望已经被另一个女孩夺走了。”
“我在等你说出目的,但如果你就是为了跑过来说些这种话来挑衅我,那么你肯定要失望了,因为我从没在乎过什么天照命。”源稚生从桌面上的烟盒里敲出一根香烟,叼在嘴边但并没有点燃。
“那就该庆祝一下了。”王将远远地举起酒杯,“你丢下了那些不值得负担的期盼。”
源稚生没搭话,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他,眼神如刀剑般生硬。
王将毫不在意的仰头引尽了杯中的酒,直到这个时候源稚生才察觉王将脸上的面具眼睛鼻孔和嘴巴的部分都被挖空了——这很让人恶心,因为这张面具‘几乎’生长在了王将的脸上,让那些空洞里露出的部分显示出血肉的真实。
而这一幕有点眼熟,换成汉高在这里估计会见鬼的怒骂一句——这群寄吧怪人都是被‘肯德基’先生给附体了么?
将酒杯放下,王将自得其乐的拍了拍手掌,“我以为橘政宗能把你培养更沉稳一点,而不是这样冒冒失失的就这样相信了别人。”
“我不知道你打探到了什么消息,但你口中的别人,是跟着我走南闯北淌过生死的属下。”源稚生回答。
“你当然可以相信她,就像你相信橘政宗一样。”王将看着他,“或许你还不知道吧,橘政宗才是日本的最大祸害,是猛鬼众和蛇岐八家斗争的源头。”
源稚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你的说法就像杀死面前试图自杀的人,是为了阻止他自杀一样滑稽。”
“我无意辩解,因为我也不在乎我到底犯下了多少你们所谓的罪行,那只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王将露出微笑,“但我想你更关心的事橘政宗,他犯下的罪行,你又知道多少呢?”
“说吧,我倒是想听听你能吐出什么真相来?”
“真相说不上,但能帮助你理解这位牺牲的橘政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王将赞叹一声,“在你眼里他恐怕如同父亲一般对吧?严厉、严肃、认真、可靠、对待你十分尊重,是个具有魅力的一个领袖,带领着蛇岐八家重新崛起,是引领了你前半生的男人······但这都是片面的,这个家伙十分擅长伪装,例如将自己伪装成具有信念和原则的模样,然后露出一些破绽取信于你,在最顶端肆意操纵的日本的局面。”
“说重点。”源稚生面无表情。
“有一件事你早就开始怀疑,或者说深信不疑。”王将看着他,“上杉绘梨衣是上杉越的女儿,这一点你应该印证了数次吧····但为什么在这位公主的前二十年里,上杉越一点音讯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闻言,源稚生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