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不断的轰击声在整个赌场内回荡,乌鸦看着面前的那扇厚重青铜门沉默,他虽然眉头紧皱,但实际上并不算特别担心少主。
在他看来,哪怕源稚生打不过也能跑的出来,因此他紧张的是边上神情平淡到毫无波动的两位执法人,更何况····乌鸦目光朝着外面扫过,那些阴影里不知道藏了多少执法人——这座赌场早就被封锁了!
乌鸦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搭话的语气自然起来,“你们好像早就有所预料一样,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嘛?”
右手边的那位短发执法人瞥了他一样,语气庄重的开口,“这里是一座监狱也是行刑场,而阿须矢就是那一位囚犯,我们所有人都是狱卒,负责看守这里。”
“说起来有点让人意外,因为我可能理解错了意思。”乌鸦小心翼翼的瞧着这位执法人,迟疑着伸出右手指了指自己,“我是行刑人?”
“具体来说,是源稚生。”这位黑发黑瞳气质干练的执法人随意开口,“另外,你不用如此戒备,我们对你们并没有恶意,甚至还希望你们这么做。”
乌鸦脸上的惊讶之色越发浓郁了,“那你们····”
下意识扶了扶眼镜的乌鸦仔细打量了他一下,正想礼貌而不失尴尬的评价一下,就到那扇厚重的青铜门从里面打开了,源稚生就这么站在门口。
唰!
乌鸦立刻站了起来,同时源稚生也开口了,“乌鸦,你去通知各位执法人队长,半个小时之后都来赌场,我们需要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嗨!”他立刻转身出去找人了。
而源稚生则是扭头盯着这位守门的年轻中二执法人,半晌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青峰绒!风魔家的家臣!!”
风魔家的家臣?
源稚生一脸奇怪的盯着他,“是前家臣么?”
“······”
源稚生默默吐出一口气,心说我早就知道矢吹樱肯定会埋下眼线,但没想到这个眼线会憨憨到这种程度。不过从某种角度上,这种直接倒是和她蛮像的。
离开本家的第一天,源稚生猛然发觉自己身边的事,矢吹樱似乎从来没有缺席。
他不禁思考了起来,下意识的询问,“她有什么话需要你传达的么?”
“嗨!”青峰绒点头,“她说我可以作为传讯方式,代为传达您的话语。”他突然顿了顿,“当然是通过风魔家的隐秘渠道。”
源稚生捏了捏眉心,应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反身往赌场里走,将早被掀翻了的沙发正过来,坐在还完好的部分,疲惫的垂下了头。
等到一群人走进来的时候,领头的乌鸦被满大厅的凌乱和血迹吓了一跳,立刻注意到远处一具早就不成人形的尸体被源稚生破破的风衣盖住,毫无疑问那就是阿须矢的尸体,于是他急忙开口询问,“少主,您没事吧?”
源稚生摆了摆手,“帮我把阿须矢葬了吧,他虽然犯下了许多错事,但依旧是坦诚的,值得尊重。”
闻言,立刻就有人主动上去收尸。
随着阿须矢离开了赌场,大门重新被关上,诸位关西分部的各小队长都恭敬的低下了头,向源稚生献上了臣服。
源稚生叼着烟靠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吊灯沉默了许久:“我不是为被本家驱逐而难过···但有件事很奇怪,如果说阿须矢是被矢吹樱刻意关进了这里,那你们又是怎么沦落到这种局面的?”
这句话说的很突兀,但是大家都很快理解了其中含义。
毕竟,总不能这么巧合,关东分部全部选择服从本家,而关西分部大部分执法人都选择背叛。
其中一位执法人队长思量了几秒,低头说,“我是最近两个月才被调到关西分部的,在那之前我已经在关东工作了十年。”
源稚生颔首,“我从你的口音里听到了证据。”面前的这位执法人嘴里没有一点关西腔。
随着这位执法人开了个头,大家都纷纷将自己的情况简单陈述了一下,这信息一摊开,立刻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在边上听了许久的乌鸦突然意识道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些看起来简单的调任好像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有关西调去关东,也有关东的调去关西,虽说以前也有这种情况,但是像这么巧合并且一两年内如此密集的调任,还是足以引起注意,但为什么之前我们都没有注意到?”
不过源稚生关注的重点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另一个问题上,“你们说过去在执行局里一直有人暗中联系你们,希望你们加入执行局内部的上杉家族派系,包括遵从上杉家的规则,接受考验和命令?”
大多数执法小队队长都点了下头,而很不巧的是他们都果断选择拒绝,也因此很不幸的被一脚踢到了关西分部。
源稚生开始回忆,“看来在上杉越分裂猛鬼众的时候,蛇岐八家里就有家主暗中做出了选择。”
随即他单手按住了脸庞,垂下的脸颊上露出了被背叛的痛苦以及扭曲表情,因为他非常不解。
因为····上杉琉璃!
难道她过去表现的一切都是在配合上杉越意图准备篡夺家族么?
纷乱的思绪逐渐偏向一个真相——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个从几年前就早就准备好的局,而源稚生心甘情愿的跳了进去,就连他一手挖掘的矢吹樱都选择了远离他,试图将他赶出日本。
源稚生完全想不通!
被逐出家族的他,跳出了原本的视角,而当他从另外的视角往回看的时候,原来蛇岐八家早早的就已经被蛛网缠住了,就如陷入流沙一般一点点的扎进深渊,而他就在边上看着,无能为力。
于此同时,挫败和颓废的情绪如同潮水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