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狞的咆哮以及汹涌的杀意如同实质,阿须矢整个人已经站了起来,炙热的黄金瞳就像重新添了燃料似的,恐怖的威势一步一步的攀升,连带着还有来自阿须矢身体之上的异变,他脸上的肌肤几乎是瞬间变得扭曲,鼓起的血管暴涨,宛如一条毒蛇在他的血液里流淌。
眼前突变的情况,让源稚生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让他厌恶疲倦的气味——死侍。
他眼神一凝,很快便将目光放到了之前阿须矢缓慢喝下的浓烈如血的酒液,“进化药?你疯了?”
“在你眼里,喝下它就是发疯么?”阿须矢全身上下的血管暴起,痛苦和癫狂的眼神死死盯着源稚生,露出一抹讥讽的笑,“照你这么说,猛鬼众全该是疯子。”
“以生命为代价追求力量,难道不是疯子么?”
“天生拥有如此力量的你,当然不会理解努力十数年后,依旧被人一个照面碾压的挫败。”阿须矢说,“我磨练了这么多年的剑道,解剖了一具又一具尸体,研究如何更快更精准的杀死敌人,却在一个垂垂老矣几乎半只脚踏入地狱的家伙手下毫无抵抗。”
“看起来你从挫败里学了会什么,让你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源稚生说。
阿须矢抬手按住了脸庞,呵呵的阴沉低笑了起来,“我从短暂的人生中学到一件事,越是研究人类,就越是能够发现人类的羸弱和弊病,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在原地,前功尽弃·····”
“你想说什么!?”
鲜血从他体表肌肤被挤压而出,蠕动呼吸的鳞片迅速覆盖上了去,双翼刺破后背接着血淋淋的展开,而阿须矢则是肆意的舒展着四肢,体会着汹涌的力量在身体内流动的感觉。
轰!
暴风从阿须矢所处位置卷起,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道粗壮的沟壑,而源稚生就站在纵横交叉的沟壑中间。
交错的风刃将源稚生的风衣彻底切成了破烂的布条,露出风衣之下贴身的单衣,但就是裹在浅浅一层布料下的消瘦手臂轻而易举挡住了接下来的风刃。
阿须矢双翼煽动,掀起风暴的同时,整个人急速移动,而伴随着他身影的便是一抹冰冷的刀光,他的佩刀菊一文字在同一瞬间出鞘,刀锋直指源稚生的脖颈。
这是超越了人类的极速,也是他跨越了界限后超越过去的挥斩。
嘭!
爆炸般的对撞破碎了四周的大理石地面,眼前如同熔岩一般的双目平淡的注视着他,传递而来的蔑视表情就像给予阿须矢死亡与挣扎二选一的那个老人一样,阿须矢闻到了面前男人身上的血液气味。
轰!
佩刀破碎,而源稚生重重跃起,膝盖重击在他那张被死侍化侵蚀了的侧脸上,带着菊一文字的碎片一齐插入了阿须矢的面颊,整个人被超乎想象的巨力轰击的以原来的速度倒飞了回去,贴着地面滑出去老远。
阿须矢呆呆地看着从天花板上散落的佩刀碎片,叮叮当当的声响衬托着他不敢置信的表情。
“太弱了!如果你所说的超越人类就只有这么弱的话,那恭喜你,成功承包了我接下来一个月的笑料。”源稚生炙热的黄金瞳俯视着他。
“不可能!”阿须矢狰狞的表情爬上了面孔,这让他越发癫狂了,而来自血液中的暴虐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意志,他嘶哑的狂吼,“这怎么可能!”
源稚生怜悯的看着他,“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报应吧,如果你在留学归来能够忠于风魔家,我想风魔小太郎先生必定会将一些事情告知你,但很显然你的野心和叛逆几乎毫不掩饰的写在了脸上。”
“这不可能!”阿须矢重新爬了起来,强大的恢复能力让他很快将脸上的伤口愈合,双目死死盯着源稚生,“你肯定也喝了进化药对不对!一定是这样!本家这么多年从来不想着彻底消灭猛鬼众,就是为了放任他们研究血统,好占为己有。”
源稚生看着他,摇了摇头,“你无端的臆想到此为止了,现在你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你的进化药从哪来的?”
阿须矢哈哈笑了一声,“这里本就是猛鬼众的地盘,拥有进化药有什么奇怪的,反倒是你的疑惑让我惊讶,你不会觉得进化药的泛滥没有本家的事情吧?”
“你似乎知道不少。”
“哈哈哈。”阿须矢癫狂的笑着,“我们少主居然是这样一个天真的人,居然真的认为进化药全是猛鬼众弄出来的!”
源稚生皱起眉头,“我已经不是本家的少主了,所以你大可以说得明白一点。”
阿须矢喉咙里发出嘶哑的讥讽,“如果猛鬼众研究进化药,那么本家就会十倍的研究,市面上最先进效果最好的货都来自本家的源氏重工。”他停顿了一会,“你去过源氏重工的地下么?”
“你在说什么废话?”
“那你大概没有进入真正的地下核心区域。”阿须矢说,“当然我也没有进去过哪怕一次,但我从来不介意杀死同僚,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被我暗中抓住审问。”
“那里有什么?”源稚生追问。
“一座死侍研究实验室,或许你亲自去看一眼就都明白了。”
源稚生看着阿须矢的眼睛,默默将其记在了心里。
不过,源氏重工的地下?
那里不是名为铁穹神殿的庞大地下下水道么?原本是作为家族从东京湾走私物品的秘密通道,但因为被克丽丝入侵过一次,中间区域改造成了水下部分,只有通过潜水器才能通过。
看样子本家的确有很多东西藏在了他的视线之外,而这些便是上杉越要对橘政宗动手的理由?
源稚生的思绪动荡之中,愤怒的阿须矢再次发动了进攻,没有长刀便用双爪,锋利的指甲同样能够造成足以致命的伤害。
嘭嘭嘭!!
剧烈的肌肉和骨骼碰撞的声响连成一片,那汹涌的声浪让待在青铜门外的乌鸦都听的清清楚楚。
“刚进去没多久,就开打了?”乌鸦看着边上两人严阵以待的模样,默默衡量着自己能不能开门的机会。
“我知道你很想做些什么,但听我的,待在这里是最好的那个选择。”一位执法人淡淡说,“我比你知道的更多,当然你要是想要硬闯,我也不介意。”
“不不不,我当然不会。”乌鸦看着面前男人结实的肌肉,干笑了两声,“我就不进去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