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男子见府衙过来,转身就走。徐善良这才松了一口气,回了药铺开方子让药童抓药。
“这药切记饭后半个时辰服用,一日三次,三日后余毒清除即可停药。”徐善良在车上给李郎君叮嘱道,这李郎君虽非良人,但这女子自己既已救下,那就要救得彻底。
“另外,小女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李郎君送小女回徐府。”她怕的是那两个壮汉只是假意离开,有知县亲自送她回家,不怕柳氏造次。
“无妨,车夫,启程去徐府!”李知县正愁如何报答徐善良,这机会自动就送上门来。
不一会徐善良便回到了徐府,却见徐府上下已乱做一团。
徐善良抓住家丁一问,那家丁见来人是徐善良颤颤巍巍回到,“四…四姨娘服毒自尽了。”
听到这话,徐善良抓着手中的药包,就冲向了四姨娘所在的别院,才到门口,就看到了家丁丫鬟们围在了一起。
“哎,这人都没气了,还要我过来做甚啊,老夫无能为力,救不了救不了。”郎中摇了摇头,已经收拾起了药箱。
“是四小姐,四小姐回来了!”有人发现了徐善良大声惊呼。
柳氏早早就站在了门外,看着徐善良回来面露愠色,“来人!将这个害人命的坏种给我抓起来!”
“什么?是四小姐杀害了四姨娘?”丫鬟们议论纷纷,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看到这情景赶忙跑去老夫人的别院报信去了。
“都愣着干嘛?上!”柳氏虽今日才交出了管家大权,在下人心里她却依然是主子。
几个家丁正欲动手,徐善良却将一旁的花盆举起,在一片惊呼中砸碎了花盆,捡起碎片挥舞着大叫,“我看你们谁敢!”
“四丫头!你已杀害了你生母,难道你还要再添上几条人命不可吗?快快放下凶器,束手就擒!”柳氏厉声呵责,但迎来的却是徐善良的冷笑。
“你说我杀害生母,证据何在?我生母还未断气,你却拦我救人,你意欲何为?如要抓人那就去报官,就此毫无证据泼我脏水,母亲大人你好狠的心啊!”徐善良字字句句皆说在点上,二人就此僵持。
但徐善良等不来,以她的医术,说不定能将姨娘从鬼门关拉回来。“给我让开!”她一手握着碎片挥舞着,硬生生逼出一条道来。
柳氏一时也被她这气势吓退了几步,“来人,给我抓住她!快抓住她!”
家丁们见状又要上前,“住手!”一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柳氏,让四丫头进去!”徐老夫人被翡翠搀扶着进了院。
柳氏看局面已不在掌控内,心中暗叹可惜,侧过身给徐善良让出道来。
徐善良一个箭步冲进了屋,这一世因她的叛逆,让四姨娘提前受害,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一进屋,就看到四姨娘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呼吸急促,但嘴唇还未变色。本就熬了两个通宵跪着抄写佛经的身子,哪受得了毒。
手搭在四姨娘的脉上,脉搏虚弱,这是…中了砒霜?
还好,时间较短,还是有救的,“来人,给我打盆水来!”她一边叫喊一边取出银针,用火折子烧了消毒,就对着四姨娘的几大穴位扎去。
“姨娘,是善儿,您要撑住,将毒吐出来。”徐善良声音焦急,她走前给姨娘先服了药,即使被人下了砒霜,但批霜入体时间短,还被药水中和,应当还能催吐出来才是。
“呕。”冥冥中四姨娘似乎听到了徐善良的呼唤,侧过头,呕出一片苦水。
这时,丫鬟也打了水过来,徐善良让四姨娘大量喝水,再运针插入催吐的穴位,反复几次,四姨娘感觉已经将体内之物吐了个干净。
“来人,再去端一碗绿豆汤来。”徐善良搭上四姨娘的脉搏,大量毒物已经被她催吐了出来,但是依然有轻微的少许毒量入体。
好在夏日炎热,家里常熬制绿豆汤给下人解暑,不一会丫鬟就端着绿豆汤前来,徐善良服侍着四姨娘喝下,再检查了一下脉搏后,才放心让四姨娘继续躺下休息。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四丫头,你的手…”在一旁观望的徐老夫人心疼地提醒着。
徐善良这才注意刚刚捏着碎片逼柳氏让道,手上已经划出了一大条口子,她从身上撕下布条,用清水简单清洗,简单包扎了一下。
随后,她向徐老夫人跪下磕头,“求祖母为善儿和四姨娘做主。”
“好孩子,快起来。”徐老夫人拉着她起身,但徐善良就是不起。
徐老夫人叹了口气,让翡翠扶着自己进屋坐在了主座之上,本应让四姨娘好好休息,可现下不得不先处理此事了。
“柳氏,进来把话说清楚吧!”徐老夫人厉声开口。
柳氏却也不慌,进门后见徐善良跪在地上,知道是老夫人心疼了要个说法,但是她只管往徐善良身上泼脏水就是,反正她可没有留下一点把柄。
“母亲,今日下人碧玉见四丫头给四姨娘喂了药就出去了,她本不想打扰四姨娘休息,但是午饭时分见四姨娘还未起来,再呼唤四姨娘时,她已经昏迷不醒了。”柳氏将事情说了一遍,却将事实故意抹黑。
徐善良想到今日的两名大汉,要不是遇到了李知县,那怕是自己只能等着四姨娘死去的噩耗,这柳氏好狠的心。
柳氏见徐善良并未回话,继续说道,“现在郎中就在门外,还请母亲允许他查验今日四丫头熬药的药渣。”
“准了。”
不一会丫鬟将上午徐善良熬药的药炉端了过来,郎中当着众人的面,取出了银针插入药渣之中,须臾间银针变黑。
“另外,母亲来之前,儿媳已经差人去四丫头的房间里搜了,搜出了这东西。”说完柳氏将一纸包东西递给了郎中。
郎中打开纸包,闻了闻又捏了捏质地回道,“回夫人,这是砒霜!”
好好好,好一个大夫人,好一个柳氏,真是将事做得滴水不漏,把所有的罪证都安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