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坚定地注视着文雄,自己最敬爱的父亲,等候着他的答复。
文雄沉默,转而问道。
“你是怎么想的?”他问道。
而弘志也开始一条一条稳定的陈述。
“其一,我们两家的家庭环境不匹配。”
“其二,父亲你对于惠美子小姐完全没有欲求。”
“我们家不缺钱,父亲你也不是那种贪慕权力的人,渡边部长曾经好几次邀请过你和他共事。”
“相反,父亲你的社会资源可以极大地帮助惠美子小姐发展。”
“就像之前父亲你说的一样,那次要不是你请求了你法律界的朋友出手,那场官司没有那么容易胜利。”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在父亲你的话语里面,你谈到的关于素世小姐的内容有些太多了。”
“你的重心完全不在惠美子小姐上面,全部都是在向我介绍那位长崎素世。”
“所以别的不多说了,父亲。”
“假如你这次婚姻有我的原因在里面,那么我不赞成。”
长崎弘志说出了他的结论,脸色因为一连串说了太多的话,略微有一些涨红。
他本来以为他的父亲会反驳,但文雄点了点头。
“你说得很对,但你有没有思考过一点。”
“那就是这场婚姻里两者都有呢?”
“一方面,我很喜欢惠美子小姐,感情上可以弥补些许门户上的差异;另外一方面,我期望这场婚姻里都让你有所改变。”
他语气轻松地说道。
文雄告诉弘志,那位长崎惠美子在几年之前就离婚了,这几年一直是由她一个人一边打拼,一边拉扯着长崎素世长大。
而文雄上一次主动帮助她,也是有一些原因在里面。
“算是同病相怜吧。”文雄摊了摊手。
大部分情况下,人会更容易地被和自己相似的人吸引。
看到弘志这个样子,文雄决定乘胜追击。
“毕竟只要我结婚,就势必会对你造成影响,难道我就要这么一辈子不结婚不成。”
为了说服弘志,文雄决定将话说得重一些。
“不是的,父亲。”弘志沉默了。“我只是……”
“只是不需要朋友对吧。”文雄打断了他。“你的老师在毕业式上,可是和我说了,你的国中三年一个朋友都没有。”
“一天到晚就是在看书,就像一个书呆子一样。”
他所说的老师高松由司是文雄的高中同学,也是弘志国中三年的老师。
依据他的父亲文雄所说,高松老师有一个女儿,性格孤僻怯懦,而且生性敏感,令高松老师很是头痛。
所以在弘志国中时,或许是因为自己女儿的关系,高松老师一直都很照顾他。
“你这样说,高松老师会伤心的。”
“不是一回事。”弘志语气急促地争辩。“假如高松老师在这里,我自然不会说,因为他是我需要敬爱的长辈和老师。”
“至少他不完全理解我。”停顿了一下,弘志在自己的话语中把“完全不”改成了“不完全”,让整句话变得委婉了一些。
他的语气急促而没有一丝怒火,这也是他和父亲的约定和习惯。
文雄一言不发,眼中对弘志抱有深深的忧虑。
虽然前一个极端相当坏,但后一个极端也好不到哪里去。
内心叹了一口气,文雄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在他看来,这只能靠时间和其他人慢慢磨,而他相信自己儿子的天赋。
在文雄的目光中,弘志还是决定同意了。
“父亲,我现在过得很好,能够照顾好自己。”
“假如你结婚是为了自己,我会同意。”
想了想,他最后还是提了一个条件,一个文雄绝对不可能同意的条件。
“但父亲,既然你说这不完全是为了我的话,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我要老屋的钥匙。”
“我要搬出去。”
“否则,我不同意。”
......
坐在饭桌前,看着父亲狼吞虎咽的嘴脸,弘志将手中的钥匙旋转了两圈。
“千代田离文京区又不远。”文雄说道。“这可是我亲爱的儿子给我做的。”
看到弘志的脸一黑,文雄明智地住口了。
将一筷子黄牛肉夹进嘴里,弘志将钥匙收了起来。
“记住我们的约定,老屋不能随便去,你还是得搬过去和我们,或者素世住在一起。”
“知道了。”弘志说道。
昨天晚上,遵循“开窗破屋”的原理,弘志最终还是和他的父亲达成了一致。
而弘志则在文雄正式再婚后,乖乖地和文雄一起搬进共同的新家,并不在再婚这件事上提任何反对意见。
其实弘志在昨天晚上提出那么一个离谱的说法,就没准备获得同意。
或者说,就算他的父亲同意,他也会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因为父亲刚刚再婚,儿子就直接搬出去的这种行为太过于离谱了,就是在摆明车马地表明自己对这件事的拒绝。
这会让他的父亲难做,而弘志不可能这么做。
他这么做只是有一个目的,而文雄其实内心也有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