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进展同鸣护·本由月所说的一样顺利,她们几个人带着好转了许多,但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温妮莎进入了学院,随后,鸣护·本由月毫无掩饰地对大公表示了自己愿意有条件地前往莫希莉主席的国家“莱希联合体”的意愿,但在那之前,她需要得到大公的保证——对欧也妮个人自由的保证,大公对此似乎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反而颇有兴趣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欧也妮。
“举手之劳。”大公就这样同意了她的要求,但也要求欧也妮在代表团登上机车之前“不能失礼”。这也是“举手之劳”,欧也妮以昨日不曾有过的热情陪着莫希莉和温妮莎妇妻二人度过了上午剩余的时间,并笑着把她们所有人都送上了法兰兹号。
“希望您不要误会,在我们国家,虽然同性的婚姻关系并不被法律承认,但性别权益平等却是早早写进基本法的。”
“我们也在努力。”莫希莉以模棱两可的态度回避了大公试探意味十足的话,随后便去专心致志地看风景了,她们一同看向蔚蓝的天与海,直至那碧蓝化为一线,最终消失。
欧也妮自己走回了执政宫,将那一身她早已不适应的华贵服饰换下,穿上了对于波列斯特的平民来说也并不稀奇的便装,主色调是棕色。
“笃笃笃。”破旧的木门上忽然又传来熟悉的声响,这已经是克莱门汀不知道第多少次来到这里,没事的时候几乎天天都来。然而她始终没有把自己当作这间房子的常客、熟人,每次都要等到真正的主人热情欢迎时才肯进门。今天她的等待格外久,要知道以前罗娜几乎每次都是立马就欢迎她的。
“罗娜?”她又敲了敲门,这次才听到房间里传来了声响。
“咦?是不是克莱敏来了。”
“是吗?需要我去开门么。”克莱门汀听到了后说话的那个人的声音,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她没有逃离,还是看到了欧也妮的脸。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的表情很快从惊愕变成了不悦的警惕。
“尽我作为守夜人的义务,前来照顾一个独居的病人。”
“克莱敏?你们还在那里做什么,快进来吧,我等你好久啦。”罗娜有些虚弱的声音让克莱门汀暂时放下警惕,进了房内,欧也妮在她进来后,关上了门。
“克莱敏,你最近来得多勤快呀!我喜欢这样。而且,你应该认识欧也妮小姐。她说她认识你,也认识我,是一个魔法师,她喜欢跟我说话——不要怪我冷落你了,欧也妮今天可陪了我一个下午。她还说明天也能陪我一个下午呢!”克莱门汀静静地听她说完了,没有什么表示,开始询问她感觉自己怎么样,随后从衣兜里取出一支药剂。
“这是未来几天的量,一定要记得天天喝。”
“我知道的。克莱敏,把它放在桌上吧。你先跟我聊聊天,好么?”
克莱门汀点了点头,随后罗娜就开始说她今天想到了什么,自然,关于欧也妮的内容相当多。
“欧也妮说你救了她,用了很帅的招式。我呢,我见过父亲使用法术,但早就不记得那是什么样子了。你也不肯跟我说,她说,你能够在召唤出能把整个天空都堆满的火球,是真的吗?”罗娜似乎对魔法的事情尤为感兴趣,类似这样的问题一连问了一大串,克莱门汀没有丝毫怨言,全部耐心地说完了。
“多么神奇啊,魔法。”罗娜听着,不时发出这样的感叹,眼睛里不断闪烁着向往的光彩,病弱的面庞每每因此显得健康许多。
“假如我未来好些了,你们能给我演示一下么,什么叫做施术,怎样做,威力多么大......欧也妮答应我会的。”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看一看。”克莱门汀忽然说。
“真的么?”罗娜惊喜于这个忽然的提议。
“真的。”克莱门汀的表情变得坚决。
她把手伸了出去:“握紧我。”
初始的感觉,极为新鲜,像是有某种物质在她们的掌心之间流动,那是某种类似水的温暖物质,似乎填塞着她掌心的每一道细腻的褶皱,随后,这种感觉扩散了,深入进她的手掌,手臂,肩膀,进而扩散至全身,在锁骨下方的位置,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这是......好暖和。”
“使用魔法时,人的肺部会发热,这还将影响它周围的血管脉络。不过一般不会扩散至更远,而对于已经进入状态的施术者,她们的心脏会开始剧烈的跳动,对于魔法师来说,心脏是调动魔法的中心,泵动魔法趋向身体的每个角落。”
克莱门汀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小、极细,仿佛害怕惊动身体里跳动的精灵。
“感觉到了么?不对......我感觉到了你的心跳,你似乎很有天分。”
“是吗?”罗娜幸福地感受着代表生命的律动,从我出生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以前它太微弱了。她们的手久久没有分开。
一刻钟后,罗娜在温暖中睡着了,似乎从未睡得那么安心。
“你看到了。她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那又怎样呢?我并不在意这点。”
“不需要你的在意,亦或不在意......”克莱门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不在乎你为什么要找过来。但你最好不要再散播你无处安放的怜悯。那对她来说只是毒药,你会害死她的。”
“为什么说这么严重?”欧也妮有些惊诧,为什么她的关心会害死这个女孩?这明明没有道理,事实上,她一直有一种克莱门汀无比排斥她的任何帮助的感觉。
“你以为......是谁害她失去了父母呢?”克莱门汀的拳头忽然捏在了一起。
欧也妮离开了。她知道,至少现在,这里不欢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