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希莉主席的代表团,在下午参观了首都医院、欧兴素帕利亚中央魔法学院后,便结束了今天的行程,计划中,未来的两到三天,大公会陪同她们乘法兰兹号前往全国各地近十几年来的发展成果,自然,欧也妮也会跟随。下午四点,莫希莉主席忽然自己提出了一项行程要求,希望能在回程前进行一场公开讲演,并回答国民的一些问题。大公很爽快地答应了,当晚九点,消息见报。现在人人都知道,四天后,这位神秘的访客将像大公一样以亲近公民的姿态出现了。
她们并不在执政宫下榻,三四年前,在大公的授意下,早已封闭,只有十几个人时不时打扫的路易皇宫一侧,全城迄今为止最高的一座建筑拔地而起,那座建筑并没有修建得多么奢华,但是建成后也没有提供给普通居民居住,现在它的用途已被揭晓,是专供外来访问者居住的旅馆。那里的大致情况。基本上来说,在执政宫就能看到,毕竟是一座高达六十米的大楼,这一晚,有许多人在默默地查看那似乎带有了别样吸引力的灯火。有人视之为希望,而另一些人则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或许仅仅是偶然一瞥。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感兴趣。
欧也妮也在这个行列当中。她有更值得在意的事:她重获的自由。
在这件事上,莫希莉主席,作为一个国家的领导人,确乎给了她难以置信的帮助,那是在下午,参观完首都医院后,她也陪同着前往了她已经毕业两年的学校,在即将入校时,伊妮德·温妮莎忽然称自己有些难受,希望能稍微休息休息,于是欧也妮主动提出了留下照看对方,父亲似乎对她的敏锐颇为满意,没有出言阻止。她就坐在马车里看了看。
学校几乎没有变化,以至于刚看到时还有些恍惚。坦然来说她对这个学校没有什么留恋,但这里的确是她开始向自己的父亲争夺个人的自由的起点。十七岁时,以前一直挂名在某个普通学校,其实接受着父亲能找来的最好的教育的她和父亲大吵了一架。那次他似乎对她失去了耐心,以其一贯的专断脾性将她“轰了出去”,实际上就是不再跟她说话,也不安排她的任何事务,而欧也妮结束学习后的日常生活仍在执政宫中进行。直到她毕业后彻底搬出去(只带上了一百二十路易和几件衣服)为止,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里,她们真的一句话也没说。
她很清楚自由究竟应该从哪里来,直接面对自己的父亲并说明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参与执政不失为一个办法,但......就如莫希莉主席所说,她是否应该去找一些外部援助呢?但她实在想不到有谁会来帮她跟这个国家的领导者作对......
“笃笃笃。”指节敲击玻璃的声音将她从思考中带回现实,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两只白鸽,不过当她凝神注视,还是不难看到,她面前的实际上是两个头,一个是她的剑术老师——德蕾雅,而另一位......
鸣护·本由月。一个奇怪的名字,但她的确叫鸣护·本由月。是小她一级的学妹,现在应该也毕业了。
要说对她的印象,她只能说,对方极有......个性。首先是体现在言行中,她总会在说话时展现一种极为吸引人的骄傲气质,把一些普通的话的气势变得如同演讲,譬如现在:
“哈!果然能在这里找到欧也妮学姐,你今天打扮地很漂亮,看来我的蹲守是值得的!”
“蹲......守?”
并且,她还不会介意使用一些不宜在公共场合使用的,奇怪的词汇。
“是啊,德蕾雅女士知道你晕倒送往医院后被大公派来的人接走,便一直在找机会见你,可惜大公先生似乎并不欢迎她。于是她就找来了学校,希望能找到人帮忙,结果第一眼就看到我了。”
以及,强悍的总结能力,不仅能把事情的脉络快速讲清楚,还总能莫名其妙找到能够展现自己的地方。
如果仅仅是在日常的言语中显得怪异,那倒也不会引起欧也妮的注意,但她还有一个令许多人下意识避而远之的特点:在一个于个人感情层面仍然很保守的国家内,毫不避讳地表示自己的“博爱”。甚至曾经为此在专门开展反对校园恋爱话题的演讲会上与发言的校长对着干,声称未来的世界不存在婚姻,恋爱秩序的未来必然是一人与更多人之间存在且建立于彼此尊重的基础上的多重恋人身份;至于接不接受这份权利,那倒是每个人自己的事。那场会议只用了五分钟就变成了她传播个人价值观的“专家讲座”。
并且,她的确在实践这样的观念。虽然她是个成绩优秀到最近百年间都未曾有过的天才,但她并不是学院派。不过她的“实践”却屡屡碰壁,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与她有过关系。她自己倒不怎么气馁,依然挥洒着自身的“博爱”。
欧也妮倒不是特别在意其它人个人生活层面的事情,因而直接进入了主题:
“那么,你们,能够帮助我么?”
“如果我不打算帮你,我就不会花这么多天的时间四处奔走了。先说结果吧,既然你在这里,大公也在学校里面,那么......”
“那么我就能直接帮忙!”德蕾雅对鸣护·本由月突然的打断没有任何表示,大概也已经习惯了。
“作为学院这几十年来最优秀,最伟大,最万众瞩目的明星。事实上,大公先生(奇怪的个性又展现在了称呼上)早已注意到了我,并希望我能够去做一项极为重要的工作——作为第一批留学生,前往那位莫希莉小姐所在的国家进行学术研究。而我呢......一直在说‘我还需要考虑’。我觉得这项筹码足以让他把你从那个折磨人的地方放出来了。”
“就这么简单么?”欧也妮皱了皱眉。
“学姐不要乱做这样的表情,会让我的注意力集中不起来的!是的,反正仅仅是让他答应让你‘出来’,对于他来说,学姐你还在他的掌握之中,不是么?但一定程度的宽松已经足够活动手脚了。就像是假如我被学姐绑起来......”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欧也妮,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半分到一分钟。
“那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