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梦野爻因为昏睡了一天的缘故,有些睡不着。
月色正好,微风拂过面颊,四周一片寂静,连蝉鸣都听不见。
他坐在异管司某处楼阁的屋顶之上,无言地望着头顶的明月。
他在想一些事情,有关于原身的记忆,有关于穿越的记忆。
但奇怪的是,很多记忆都是模糊的,就像是有人刻意只留了关键信息给自己。
越想越迷糊,他索性不想了。
他握着那柄古刀,喃喃出声:“说起来还没有给你取名字呢,原来的梦野爻也真是的,不告诉我刀铭就走了。”
他说着,将长刀出鞘,看着如镜面般光滑的刀身,冥思苦想。
“妖刀,妖刀……”
梦野爻眼睛一亮,以手指轻轻敲击刀身,轻声说道:“就叫你,妖刀·葵吧!”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刀身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刀铭。
梦野爻有种感觉,这不是这把刀的本名,但线索太少,只能先用自己取的名字过度了。
他双腿盘起,将刀放于腿上,眼睛微闭,开始进行冥想。
这是他在小说里看来的,说是能和刀沟通,但很显然,这没什么用,反而是他又进入了梦中。
无边的海面之上,浪客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他不耐烦地说道:“你这家伙可真够慢的。”
梦野爻茫然地睁开眼,就看见眼前的浪客对着自己呵骂。
“总之今天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啦!”
他说着,心中已明白浪客的意思,抽出刀,摆出架势,等待着浪客的攻击。
对方也未多言语,抽出剑,朝梦野爻攻来。
两人现在用的都是北辰一刀流,梦野爻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气力已经能勉强跟上浪客了,他不断地挥刀,精铁交鸣的脆响在这片区域连绵不绝。
浪客轻微点头,似是认可。
但随即他又更换了新的剑招,让适应现在节奏的梦野爻有些手忙脚乱。
“天然理心流,小子!”
说起幕末的剑术流派就不得不提起天然理心流,梦野爻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地适应,并不停地格挡记下剑招,然后熟练地化用于和浪客的对决之中。
浪客的剑招不停地在变,几乎每个流派的剑招他都使用了一遍,梦野爻也全程都在学。
梦野爻心想,自己现在也算达到了所谓的“见稽古”的境界了吧,即只需要看一眼,便能掌握并以此来愚弄原主人。
他突然有些得意,在记下浪客所有的剑招后,他转守为攻,呼吸节奏不断调整,在其嘴角,不断有燃烧着的火焰虚影明灭。
妖刀·葵之上也燃烧起滔天的烈焰。
浪客饶有趣味地看着,然后也像他一样,变换自己的呼吸。
“日之呼吸·一之型·圆舞!”
两柄缠绕着火焰的刀相交在一起,梦野爻诧异地看着与他使出同样剑招的浪客。
刚才的得意之感,瞬间土崩瓦解,眼前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样。
不对,倒不如说自己和这个男人一样,能复刻别人的剑招为己所用。
日之呼吸的所有剑招,两人均都使用完一遍,气喘吁吁的梦野爻诧异地问向男人:“你,究竟是谁。”
“夺取我才能的窃贼,竟连我的名字也忘了吗?”
浪客突然有些沉默,他意兴阑珊地说道,“算了,我们早就是陌路人了。”
梦野爻只感觉男人的剑势又变了,之前还可以说是教导的演示,但现在,快到几乎连他都看不清。
在平静的海面上,一朵朵海浪被男人的踩踏溅起,男人提着剑,不停地朝着梦野爻进攻。
这次没有任何留手,梦野爻只感觉越发吃力,剑招不断地调整,奋力地格挡住任何角度袭来的剑。
“日之呼吸·十一之型·日晕之龙·头舞”
两头火龙相撞到一起,梦野爻后退数步,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他只觉得双手一阵酥麻,恐怕已无力再接下浪客的剑招。
浪客停了下来,斗笠之下的双眼冷漠地看着梦野爻。
“听好了,我名冈田以藏,人斩·冈田以藏。别再忘了。”
他说着,收刀入鞘,身形陡然消失。
梦野爻惊觉原地的仅是一道残影,而冈田以藏已不知何时,半跪在他脚边。
离得如此之近,梦野爻看清了他的长相,他是个十分俊秀的男人,暗金色的眼睛里是冰冷的杀意。
再然后,梦野爻醒了过来,他摸着脖子,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刚才在梦中脖子被隔开,那股窒息之感让他记忆深刻。
“剑术又精进了一些,但不多,得尽快击败以藏那家伙。”
梦野爻轻声呢喃,他有预感,在打败以藏后,自己的实力将会有一次飞跃。
他翻身从屋顶跃下,在异管司的道场之内,抽出刀,不断地练习着新学到的剑招,并不断地杂糅,使其更适合自己。
日之呼吸真的非常消耗体力,一次次的力竭,在休息一会儿后,继续演练。
不觉间,身体逐渐开始适应呼吸,使其维持在一个常态之下。
天光破晓,穿着练功服的柳生宗则走了出来,他惊讶地看着梦野爻。
梦野爻此刻,赤.裸着不知何时已变得精壮的上半身,挥汗如雨地将一个个剑招使出。
其一招一式间,皆有火焰的虚影跟随,如龙似虎,有时又是极快的居合。
柳生宗则不知道该怎么说,眼前这个少年的成长速度是他生平仅见,单论剑术,梦野爻已经超过他太多了。
他一咬牙,从武器架上抽出竹刀,跟随梦野爻一同操练起来。
“是多久没认真地练习剑道了呢?”
柳生在心中想着。
或许是二十岁那年以剑术碾压全族的时候,或许是在一次次异常事件中斩杀妖鬼的自信,最终,这种自信变成了傲慢,让他看不清了路。
从小就是天才的他,在剑道一途上一路顺风顺水,同辈之人鲜有敌手,直至现在身居要职,无暇去了解外面的天空。
“原来我也成了那井底之蛙。”
他得意于自己前半生的光辉事迹,想着自己通过肉体与技艺就能超越大部分拥有超能力的人而沾沾自喜,昨天平冢静那人间武神般的战力,他还能安慰自己说:“哎呀,人家是靠供奉神明得到的力量嘛!比不了比不了。”
但梦野爻现在的表现,就像是在他脸上扇着耳光。
是啊,论家世,这小子孤儿出身。
论年龄,自己比他大了近两轮,
可就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子,轻易地超越了他半生在剑道上的成就。
柳生久违的,重拾年少学剑时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