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典孤儿院内,伊藤慎二看着梦野稚女最后传来的影像,陷入久久的沉默。
他含着怒气,一把手拍在老妪身前的办公桌上,发出闷响,近乎于咬牙切齿般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没告诉我这些!”
他金色的眼睛里都在颤抖,影像里,最后一幕的刀光令得他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散发着恐惧。
“呵呵!”
老妪嘶哑的干笑两声,阴翳的眼眸嘲弄地看着伊藤慎二。
“你不是很聪明吗,为什么不猜猜呢?”
“梦野稚女只是你为了试探他的一部棋子吗?”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伊藤慎二只感觉自己的腿都在打摆子,内心之中已经悄然浮现了一个恐怖的答案,但,他不愿去相信。
“你又怎么确定,你不是我的棋子呢?”
老妪依旧笑着,阴森恐怖。
“知道吗慎二,恩典孤儿院十年来有过无数个副院长,他们都和你一样聪明,都觉得我老糊涂了!”
“你想说什么!!”
他突然声嘶力竭地怒吼,语气里的恐惧令谁都能听清。
“你们都以为,爻只是我的一个试验品,没什么特殊的。
可是你们又怎么会想到,爻才是那位大神最好的容器呢?”
老妪脸上的褶皱挤在一起,无比骇人,伊藤慎二忽然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身体无端地开始瘙痒,他控制不住地开始用手抓起来,抓到皮开肉绽,最后,他恐惧地大喊出声。
在他身上,一枚枚细腻的白色鳞片长出。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怒吼,但却也只叫出了一个名字。
“八岐玉子!!!”
最后,这个名为伊藤慎二的男人,变成了一个浑身长满白色蛇鳞,气质阴冷,人身蛇尾的模样。
八岐玉子慈祥地抚摸着他的头,如同一个关爱自家晚辈的奶奶,语气轻柔地说道:“终于有点乖孩子的样子了嘛!”
蛇人安顺地趴下,在八岐玉子的脚边,以最恭敬的姿态匍匐。
八岐玉子看着影像之中的雪之下雪乃,灰色的眼睛里透露着思索,她轻声呢喃:“奇稻田姬。”
蛇人领命,摇晃着蛇尾,朝着影子中潜伏下去。
而在梦野爻这边,在柳生宗则了解完事情经过之后,他就将梦野爻和梦野稚女带回了异管司。
直至半夜,梦野爻才茫然地睁开了双眼。
“陌生的天花板!”
他说着,眼睛逐渐恢复神采,随后猛地坐起来,看着四周的一切。
这似乎是一间病房,房间内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他看着身旁熟睡着的梦野稚女,虽然其头发颜色变了,但还是惊吓得欲站起身。
但在一旁坐着的柳生宗则却起身按住了他,其轻声开口说道:“虽然你的伤好了,但医生建议你还是静养为好。”
他这才安心地抵着枕头坐在了床上。
“谢谢了,柳生课长,没有你来救我,我恐怕现在已经死了。”
柳生宗则连忙摆手,幽幽开口道:“我只是把你带回异管司而已,救你的是平冢静老师。”
“啊?”
梦野爻惊讶地张大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平冢静不是个日常番的女教师吗?这么猛?
“那还真是谢谢平冢老师了。”
“看来你是对这方面一点都没有了解呢。”
柳生宗则说着,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黑框眼镜戴在了脸上。
这么一看,这个严肃的中年男人竟然隐约有了一丝书卷气。
他像个老教师般,低沉地开口道:“这个世界简单来说被分成了表里两种,表世界就是我们能看到的,由普通人的社会、国家构成,而里世界,就是我们这群身怀特殊能力的人。
其中或有像你我这种,单靠身体就已突破常人壁垒,能和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一较高下。
但也有那种或家传,或天生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异管司就是为了分隔两方世界,让其不互相打扰才建立的组织。
而在异管司的记载之中,平冢家在神明还行走于世之上的时候,就是毗沙门天这位神的代言人。
后神明们被召回高天原,平冢家依旧能靠着供奉毗沙门天的手段,获取其力量,成为其的人间行走。
所以梦野君,你能明白我所说的意思吧,你的那位平冢老师,可是真正的人间武神。”
梦野爻眯着眼,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世界可真够魔幻的。
最后他转过身,打量着熟睡着的梦野稚女,只觉得一阵眼熟。
“鹤见留美?”
他不确定地开口喃喃,柳生宗则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轻声说道:“梦野君认识这个小姑娘?”
他和平冢静确认过了,攻击梦野爻的那位梦野稚女,本体只是一条蛇,且已经被梦野爻给吸收了。
而这个小姑娘究竟是谁,现在仍没有任何思路。
梦野爻轻轻点头,他还真认识,而且,是在孤儿院的时候。
在三年前,他逃出来的那天,也是鹤见留美进孤儿院的第一天。
“柳生课长,能麻烦你去调查一下鹤见留美这个名字,和她家里人的消息吗?”
柳生宗则点头,站起身拨打了一个电话。
不久,他的手机上就收到了来自警视厅发来的一份资料。
这个严肃的男人突然有些落寞,其又低落地坐回梦野爻床边的椅子上,黯然开口:“查到了,但是,鹤见留美的家人,已经在三年前就因为一场意外死去了,现在可以推测的是,有可能与恩典孤儿院有关。”
梦野爻抓着被子,手捏得发白,春物原本的故事里,鹤见留美应该有个温柔的妈妈,劝导着别扭的小丫头要和同学打好关系,还有个没被提起的爸爸,总之会是个非常幸福的家庭。
可因为恩典孤儿院,又是恩典孤儿院。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等着吧!八岐玉子!我一定会让你为自己的罪孽赎罪!”
梦野爻出离的愤怒,他一直对恩典孤儿院造成的异常事件没什么实感,可鹤见留美这个眼睁睁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不能不管,且现在的他,拥有这份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