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看似普通的刑事案件,却使得约会再次更改了行程安排,不过好在艾斯德斯真的享受与莱维这样毫无目的的压马路,于是她继续用胳臂夹着青年的手臂,欣然接受绕路选项,两人一前一后抱着装的满满当当的纸袋径直往南出了市中心。
南城区与市中心不过是一街之隔,但两边风景却是大相径庭。
如果说市中心商业街给人的感觉是井井有条,那么南城区就是萧条与杂乱的菜市场,长年未曾修缮的街道一脚深一脚浅,四周的建筑上老旧的裂痕随处可见,放眼看去无论将视线往何处看去,都无法避免堆在街道两边的杂物,与躺在街边的流浪汉。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新鲜摘下的水果,买了绝对上不了当!”
“快来买快来买,比往常又好吃还更便宜的红薯只需要十枚铜钱!”
更加卖力扯着嗓子的商贩算是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生活在这里的市民似乎用在市中心看不到的干劲,来宣泄着他们尚未屈服于贫穷的意志。
“这里的人倒是比市中心的倒显得有趣。”
相比较于市中心那些脸上尽是皮笑肉不笑的商贩,这里晒得皮肤黝黑的壮汉和扛着两三个麻袋前进的大婶更加符合艾斯德斯的胃口,这些人没有足够的财产包装自己的外表,可为此显露出来的真性情倒成了南城区的一番特色。
而艾斯德斯喜欢这种混杂着暴躁和热闹的气氛。
不过喜欢归喜欢,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女王大人在刚走完一条街后,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眼下为了不让自己刚买的衣服弄脏,她不得不分出少许的注意力,以免自己刚买的高跟鞋踩进地上的水坑。
不过终究难以避免的,少女的身姿引起了街上那些不良之徒的注意。
“大哥,你看那个小妞,好正点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是啊大哥,南城区哪有几个女的有这么高的个子,这要是带去当招待小姐也能干出不错的业绩!”
“蠢货!”
那小混混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带着墨镜的大块头便给了他一记暴栗:“这可是帝国将军,你不想活了!?”
不过好在这些人里面不全是井底之蛙,除了艾斯德斯在武斗大会打下的名声外,白峰会因为被奥内斯特的看好下也是水涨船高,为了平日里不让手下给自己闯祸,上面的人为这些没什么文化的小混混专门罗列一张清单,里面将所有他们不能惹的人以及相应的相貌特征都进行了详细描述。
“噫!是那位武斗大会的冠军吗!?”
“水蓝色的长发和眼睛……不会错,一定是她!”
见刚才那位口出狂言的小混混脸上已经冒冷汗的样子,他的大哥嗤笑道“没错,连那位卡兹玛都没拿到名次的大会,这位却是拿到了冠军,怎么……你想去试试?”
“呵……呵呵呵……大哥,您别拿我开玩笑了。”
“知道就好!赶快去报信,让手下的弟兄们规矩点!”
挨了一拳的小混混捂着脑袋就跟其他人往四面八方跑去报信,其中有几个可能跑的动作太过于明显,反倒是引起了艾斯德斯的注意。
“小艾,如果你打算让他们来主动找事的话,那你的想法恐怕失败了。”
感受到街上针对自己的目光迅速减少,艾斯德斯关于‘饭前运动’的小算盘算是落空了,不过她并未感到扫兴,反倒是将再度确定自己把莱维的手臂锁紧。
“算他们懂事,没来打扰我们珍贵的约会。”
的确这入口处的小混混的命令下的及时,平日里行事作风颇为‘粗犷’的南城区今日格外平和,往常接上打架吵架的事情今天竟然没让艾斯德斯碰上一次,这让后者也渐渐失去了继续探索的兴致,于是她便调转方向,向着公园的道路笔直前进。
“拜托你饶了我们吧,蕾欧奈大姐,我们也是听了命令而来啊!”
不过就在此时,来自街边一条狭窄的巷子口传来的争吵声让莱恩哈特停住了跟随的脚步。
“怎么了,莱维?”
察觉到身后气息忽停,艾斯德斯回头注意到莱维的目光盯着别处,好奇心生起的她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正与小混混对峙的金发少女。
幸好在阴影和距离下,艾斯德斯一时间倒没有看不清那少女的模样,固此没有怀疑莱恩哈特是否出于花心,两人倒也没有可以躲藏,就是站在街边一个很好的角度默默观察着。
“不行!大婶可是住在我们这里的老邻居了,他的丈夫病逝的早,家里两个女儿就靠她一个人,现在你们就因为一点房租收不上来就要把房子收走抵债?你们还有没有人性!?”怒火中烧的金发少女也是气得双拳攥紧,气势上毫不示弱地喊了回去:“要是卡兹玛在这里的话,绝对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卡兹玛?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艾斯德斯还在思考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时,对面那三个混混面对金发少女毫不示弱的质问,一个个已经气得火冒三丈,但最后他们也没有直接动用蛮力,而是由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位光头站出来怒视对方,缓缓说道:“嘿嘿嘿……蕾欧奈大姐,您对街坊念旧情我们理解,但是这不代表她们就可以拥有特权,欠钱不还,那你让我们怎么办?”
“就是啊……”旁边的小地痞及时从身上掏出了借据:“蕾欧奈大姐,当初向她伸出援手的可是我们,这借据在此,上面有她的签名,抵押物也是她亲笔写下的,现在您这么说,不就是捧着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了吗?”
“我觉得卡兹玛大哥在这里,也会同意我们的做法。”
“你们……!”蕾欧奈见到对方拿出这套说法,心里暗道一声不妙,以前的她做任何事可以率性而为,但自从跟在卡兹玛的身边后,看到他这些年以自己的能力扩大白峰会的地盘,为此贫民区的乡亲和街坊们的生活也开始变好,她便也想要出一份力,保护这个生她养她的家。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蕾欧奈意识到白峰会不是卡兹玛的一言堂,不是所有的小混混都向她的男友那样以‘仁义’为本,所以她既看不惯贫民区的乡亲街坊们被这些小混混欺负,却又不想因为自己的行为影响了卡兹玛在白峰会的前途,因此像是现在这种状况让她感到十分矛盾。
“要不这样,房子我们不收了,大姐您让我们把人带走,我看这位大婶打扮一下还颇有姿色,让她在我们打工还债,到时候您带着卡兹玛大哥来我们事务所,让我们组长和他亲自聊,您看如何?”
“你们这些混蛋……那大婶还有活路吗!?”眼见他们不怀好意的目光放在了人身上,蕾欧奈忽然间一腔热血控制不住,她上前拿走那人手中的借条,立刻在上面‘代理人’一栏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样就好了吧,大婶的钱我来负责还!”
按理来说负责讨债的街头混混应该只认钱不认人,至少打小生长在贫民区,见惯了这些事情的蕾欧奈自认为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他们忽然间全部一改方才的为难,竟然偷偷地露出了坏笑。
“啊?!~~~”那位光头地痞更是看到借条上的签名后,更是夸张地把嘴巴打开到足以塞进一颗灯泡的大小。“哎呀~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那位光头地痞眼疾手快一把将借条抢回到手中,并接龙到了后方小弟的手里,见到后者连连后退还把借条小心翼翼地折叠好塞进怀里,他这才回头面对蕾欧奈,极具挑衅的目光下,他上前多走了几步微微鞠躬:“既然蕾欧奈大姐硬要插手这件事,那么我们也只好认罢。”
说着他回身将那张借条折叠好交给了手下,忽然间眉开眼笑起来:“让大姐为我们而出血,这样的结果我们担不起责任,所以啊,这件事情我们只能往上汇报了。”
“什么……上报?”蕾欧奈开始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你们要干什么,不是还了钱就可以了吗?!”
“唉呀……您怎么把事情想的这么简单呢?我们回去后会如实向我们的组长汇报,让他也向峰会长询问一下,关于越界干扰我们组事务,该怎么处理……”
说罢,那光头突然摆出的狐狸笑脸让蕾欧奈如坠冰窟,在她正在消化自己即将给卡兹玛惹多大的麻烦时,锃亮的光头趾高气昂地经过了她的身边,然后陡然间瞪圆了眼睛……
“喂,女人!”
一声大喝将蕾欧奈的思绪拉回,立刻转身的她看到那个光头抓着妇女的手腕正要大喊‘放开她’,但对方质问的语气先一步而来:“你怎么还傻愣在这里,欠钱欠得脑子都傻了吗!?”
只见他侧身让开,一只手抓着女人的手腕往下拽。
“唉,我再给你讲一遍,你听好了!”另一条臂膀抬起指向蕾欧奈的方向,满脸郑重其事地说道:“堂堂白峰会会长的儿子,我们这些地痞所尊敬的卡兹玛大哥,他的女友现在为了你的这点债务也要亲自插手过问,甚至不惜破坏规矩……”
“不……我不知道怎么会动用那么大的人物。”
“女人,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这个时候你要做的难道不是感恩戴德吗?!”
随着那光头一句接一句吼出来的质问,那个被吓傻的女人终于像是听懂了,她赶忙鞠躬连声道谢:
“谢……谢谢,十分感谢蕾欧奈小姐,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
可是那光头却是一个劲的咋舌,摇头。
“你懂不懂点礼数啊,这可是能让你们家活下去的救命恩人,对待恩人……跪地磕头不是最起码的吗混蛋!?”
“对……对不起!”
一声喝骂当中,在光头暗中发力下她‘腾’的一声跪倒在地,尽管是泥土地,可着瘦弱的女人的膝盖撞在上面造成的疼痛也是可想而知,后者瞬间双眸噙满泪花。
“十分感谢,十分感谢!”
“再大声一点啊混蛋,你不知道感激要发自内心吗?!你这蚊子般的声音糊弄谁呢!!?”
“感谢您!蕾欧奈小姐!“
“感谢您帮助我们一家!!呜呜……这份恩情无以回报!!”
“非常感谢啊!!……呜……呜呜呜”
发红的额头不断对着脚下的泥土地面发生撞击,旁边光头双手背后弯下腰,耳朵聆听着妇女带着哭腔的感谢,脸对着蕾欧奈,满脸得意的笑容。
“住手!!”
娇喝声和人影突然冲来,眼看蕾欧奈的拳头都要抄起来,光头也见好就收,胜利果实已经到手,还成功打压了一下蕾欧奈刚才对自己的嚣张气焰,心情极为舒畅的她领着两个小弟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不过刚拉开数米的距离,他又站定原地,用余光看了一眼刚把那女人扶起的蕾欧奈,清了清嗓子说道:“蕾欧奈大姐,虽然我们不属于卡兹玛大哥的麾下,但出于打败‘怪鳄’和武斗大赛的战绩,还有平日里他的为人,我们都尊敬他,所以才姑且喊您一声‘大姐’……希望您以后注意自己的行为,不要给他抹黑。”
“最后……”话语稍停,似乎最终还有一席话不吐不快,光头地痞扭头瞪着蕾欧奈咬牙切齿的样子,毫无尊敬的眼神当中只有冷漠与鄙夷:“……别小看了黑道啊,小丫头!”
……
“哈哈哈,大哥,这下我们立功了!”
“没错,只要我们把这件事告诉组长,他肯定以此让向会长发难,以卡兹玛大哥的脾气,他肯定会甘愿受罚的,而我们‘赤蝎组’的地位在白峰会也会崭露头角!”
“到时候老子也能管个十几个人,当一把若头的瘾了,哈哈哈哈!”
不再理会蕾欧奈和那妇女,手持巨大战果的三名地痞立刻开始对未来无限畅想,到了拐角处的他们正交代着回去后要怎么汇报,忽然间身边的一阵寒意令三人突然站定,他们下意识地缓缓移动头颅,映入眼帘地却只是一位靠墙看着巷子里的少女身影,她的樱唇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交叉的双臂托起衬衫下挺拔的浑圆,其紧身的衬衫和牛仔裤把她曼妙的身材完整描绘出了一个轮廓。
至于站在她旁边的银发青年抱着纸袋,面色木然地和少女一起看着巷子里,不过打扮上倒是显得‘普通’了许多。
但当那三人还未确认这压迫感来自于何处…那少女的余光冷不丁地往三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
“咕咚……”
“十……十分抱歉……!”
万籁俱寂,刹那间只剩下从心脏处连续警报,没有叫嚣和质问,方才那些大嗓门如今全成了哑炮,三颗脑袋连忙低下脑袋,灰溜溜地走了。
“说到底,不过是欺软怕硬的三流货色。”
“不过似乎你对他们并不厌恶。”
“当然。”让背部离开墙面,艾斯德斯这才望向那几个地痞离开的方向说道:“那几只老鼠不过是遵循着‘弱肉强食’的规则行动罢了,就连里面的那位‘蕾欧奈’也是一样——”
正当艾斯德斯打算继续看看巷子里蕾欧奈会有何表现,不料莱恩哈特突然主动地拦住了她纤细的臂膀:“我们走吧,冰丫头。”
青年的主动瞬间拉走了少女的所有注意力
“嗯?不继续看下去了吗,维?”
“我已经鉴定过了,现在的她还差的太远,不足以我们去浪费时间。”
心思不够慎密,做事容易被性情带着上头,至于身手方面虽有一定基础,却毫无特色,最关键的是在落入陷阱后也没有任何对策,甚至不敢去直接动手用武力抢过来……
这样的蕾欧奈,还远远没有达到记忆中那位‘英雄’的高度,不过出于本心,为了防止艾斯德斯忍不住出面干涉,他决定将这场戏就此打住。
“而且……”
“而且?”
“我饿了。”
“那可不行!”
此招一出果然不同凡响,艾斯德斯脸色蹲便,二话不说带着莱维的臂膀就往前走。
看戏?哪有我的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