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柚香不同以往,大概早了十几分钟抵达音乐教室练习。在走廊上,她和刚刚坐下,打开乐谱的霙正好撞见。
“橘……你今天、来得比平时要早。”
“嗯。铠冢学姐则是和平常一样的呢。”
“其实、稍微迟了一点……”霙说,“风纪委员那边,不碍事吗?”
“唔,其实还是有安排的。不过我这几天打算让别人顶替一下……毕竟社团活动这边正是重要关头。”
“橘很喜欢社团活动吗?觉得、现在这样很快乐吗?”
“不,并没有。但是,我觉得既然参与了,就必须要做好,是无论在什么地方都适用的规则……嗯,我觉得铠冢学姐可以理解我的意思,您也是一直都很认真地在练习。”
霙想说自己不理解,但是对着柚香那副信赖的眼神,只好不可察觉地摇了摇头。
柚香以为沉默诉说的意思是默认,便以为自己和学姐的关系稍微拉进了一些,感到一丝振奋。
接着,她走进教室,走向自己今天提前到来的“任务目标”。
“高坂同学,下午好。”
“橘同学……下午好。”
丽奈刚到不久,才给自己搬来椅子,还没有坐下。以前的经验是这个时候除了双簧管声部的那位铠冢学姐外不会有人来练习,不过今天倒是多了一只双簧管的样子。
“昨天傍晚,在后山演奏《自新世界》的人,就是高坂同学吧?我听到那首曲子的时候,真的很感动,也很佩服。你在哪种情况下还能坚定地练习,很厉害。”
“多谢夸奖。不过,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要有决心有毅力,无论任何人都可以做到才对。当然,实际情况是,往往有很多人的确就没有所谓的决心和毅力一说就是了。”丽奈自信地撩头发,仿佛在补充:“但是,反正我是有决心和毅力努力下去的人,那些庸人怎么样跟我根本没关系。”
“……这样说也不准确。百分百拥有决心和毅力和毫无决心与毅力的人都是很少见的。更多的人,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我觉得,昨天,高坂同学就成为了很多人的契机——包括我也是,您可以为此自豪。”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算是我的荣幸。不过,我主观上没有这么做的动机,自豪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柚香露出微笑,她对丽奈的好感因为这句话再次上涨。
“对了,高坂同学,介不介意和我一起合奏那首曲子呢?我之前听你提过之后就找了谱子,自己也稍微练习过一点。”
“《自新世界》吗,可以。你想去哪儿合奏?后山应该不可以吧,木管乐器不是不能带到室外演奏的吗?”
“嗯。我们要不就去分配给双簧管声部的练习教室?我们声部的人不多,而且大部分人都时不时会出去,不会造成什么问题。”
“好。就这么定下来。”丽奈干脆地接受提议,然后就有条不紊地继续自己的练习。
柚香也就回头去自己的位置。转身瞧见了一同走进教室的“低音三重奏”。这个称呼指的是同属于高一(3)班且都属于低音声部的久美子、绿辉以及叶月。
”哇!是柚香呀……”
“橘同学也到了……下午好。”
“下午好——柚子~”
“黄前同学、加藤同学还有川岛同学,你们也下午好。”
自然又一番寒暄……而且顺理成章地,话题就飘到了在一旁的丽奈。基本上,都是在夸她很特别很厉害之类的。
“柚香也想演奏那首曲子呀。绿觉得很棒哦。《自新世界》的那一段原来是英国管,所以用双簧管也可以。不过,感觉小号和双簧管会比较难配合吧,两个乐器都那么有特色。”
“嗯,不过也只有这样了,暂时的话。最终的效果可能会是两个人各自的独奏拼在一起……但是,那样也很好。至少可以让高坂同学知道,我愿意和她合作。”
“她一点也没迟疑就答应了?果然,不愧是那个刚介绍乐器的时候就用嘹亮的号声震惊大家的小号啊……不过,久美子——你现在能和高坂交谈没有?”
突然被叶月精确制导的久美子涨得脸红:“还、还没有……这也情有可原的,我们平时的交集不也就只有吹奏乐部嘛……”
“唉唉唉!居然落后给柚子,你这样简直有辱‘初中同学’的名声!”
“绿也觉得久美子你应该能去和高坂同学好好说说了,再不说的话,难道拖到Sunfes之后吗,还是说府大赛之后。”
“府大赛之后要是没晋级的话,你就失去这唯一的交集了哦!”叶月警告说。
“啊——你们小声点啊……我后面会跟她道歉的,会的……”
柚香打了打岔,帮久美子解围:
“加藤同学,我记得你之前说卡在了‘完整地吹出音阶’这一关,现在,闯关的进度如何了,可以透露一点给我吗?”
“不能说没有进展,只能说进展缓慢就是了。”叶月瞬间不笑了,“唉,看到你们都在谈论《自新世界》什么的,说那是多么优秀的曲子,我就觉得隔着好远——我到现在一首完整的曲子都没吹下来。包括你们一直说的,很简单的《海兵队》也一样,看它的谱子我根本如观天书。所谓‘合奏的乐趣’也感觉是个离我好远好远的概念,完全理解不了。”
“新手基本都会有这么一段磨合期吧——唔,绿用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不过意思到了就行。很快的,再过一周左右,叶月你肯定就可以完整的吹下音阶,然后挑战演奏曲子了!”
绿不止一次用这样的话来激励叶月了。虽然文案版本每次都会更新,但是本质相同的情况下,叶月多少还是“耐受力增强”,今次就没有被打起精神。
柚香见状,稍微考虑了一下,想到一个主意:“其实,也不一定要等到能流畅自如地吹完音阶再练曲子——还有比《海兵队》更简单的曲子呀。”
绿辉和久美子都一愣,于是柚香笑着解释:“就是那个,几乎每个乐器都有谱子,几乎碰过乐器的人都会学地曲子。”
两人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叶月感觉自己被孤立了,赶忙催着要她们把答案公布给她。
“那就是《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这个啊——这不是童谣吗?”
“嗯。从最简单的童谣开始练习,据说是很有用的让乐器初学者增长信心的方法。因为吹出一首具体的曲子,哪怕再简单,也比单纯的吹音阶更容易获得满足感。”
“绿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久美子,等分组练习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合奏《小星星》吧?不需要多么连贯,哪怕磕磕绊绊的,只要让叶月了解到合奏的乐趣就足够了。”
“嗯,我也觉得可以。”久美子笑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