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高跟鞋踩在甲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音,礼服长裙的裙摆随着奔跑而飘荡。
宴会厅的喧嚣逐渐远离,一同远离的还有着那纸醉灯谜的灯火。凉爽的海风流淌在甲板上,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漆黑深海。
被抓住手腕,被带离宴会厅时,供奉院亚里沙本能要挣扎和反抗,但看清伸手抓住自己的是何人之后,供奉院亚里沙的挣扎便停下了。她顺从着这位的动作,与其一同来到了这船舱之外的甲板上。
直至这时,她被抓住的手腕才被放开。
站在她前方的风间夕正在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
供奉院亚里沙的思绪有些混乱。最先浮现的当然是惊喜与快乐。
寄出的请柬,送上的邀请并未被拒绝,他还是来到了这艘船上。
但在惊喜和快乐之后,还有着一些担忧,毕竟刚刚的行为实在过于的夸张了。作为供奉院家的继承人被那样带着离开了宴会厅。
“是在担忧‘失礼’的事情吗?”
“不符合自己所背负的身份,所承担的责任。”
风间夕转过了身来,面带笑意的看着供奉院亚里沙。
风间夕的话语,亚里沙并未回答,这种沉默是一种默认。
她的确是厌烦了那样的场合,想要离开那样的场合。
看着对着自己露出微笑的少年,供奉院亚里沙突然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和执着于他了。
那正是供奉院亚里沙所缺失的,正是供奉院亚里沙所不敢面对的。
或许,正是因为对方的影响,供奉院亚里沙才会开始做一些曾经绝对不敢做的事情。譬如,在放学后,不再保持淑女的模样肆意的奔跑,宣泄着自己。
不过,越是这样,越是清楚自己想要的,供奉院亚里沙才越能看清现实。让她愈是苦楚。
她的模样是由外部,是由她的祖父决定的。
作出了这般事情,祖父若是事后知晓,自己随着随着陌生的男人离开了宴会厅会很生气吧,必然会进行责罚。
而责罚的原因也并非是因为‘失礼’,作出了不符合供奉院家继承人的行为,而是因为自己脱离了祖父的安排,‘辜负’了他的期望。
不过,供奉院亚里沙愿意承担那样的后果,那样的责罚。
即便不是如此突兀的被带离至这里,只要是他,面前的少年递出的手,她亦是会伸出手来。
她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看着沉默作出抗下接下来祖父责罚决定,同时又带着少女的羞涩的供奉院亚里沙,风间夕哑然失笑。
“亚里沙...”
供奉院亚里沙兀的抬起了头,风间夕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两人贴的很近,身躯几乎贴在了一起。
“辛德瑞娜的故事,你并不喜欢对吗?”
“虽然在仙女教母的帮助下,一时化为高贵的淑女,但在午夜时分,一切都归于原样,证明片刻的欢愉只是虚假之物。”
“而偏偏又无法违抗,因为那是和仙女教母所作出的约定,那是规则。规则让辛德瑞娜无法迈过午夜。”
“大部分人都束缚在规则之下,这份规则代表就像是一件容器,会将人塑造成契合容器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身体的触碰,从未有异性接近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紧密的接触,又或许是风间夕那番荒谬狂妄的话语,让供奉院亚里沙大脑有些昏昏沉沉。
意识重新清晰,供奉院亚里沙思考起风间夕的话语。
亚里沙理解了风间夕为何会提起‘灰姑娘’的故事。
辛德瑞娜自始至终都是‘被选择’的,她是幸运的亦是不幸的。她的幸福建立在规则之下被他人选择。
她确实不喜欢。
若是能够无视掉那些规则,摆脱掉那些强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真正的做自己的确是件幸福的事情。
但是,那终将并不现实。
突破规则,代表着要战胜那些塑造规则的力量。
供奉院亚里沙并不认为自己有着这样的力量。
“夕....”
供奉院亚里沙摇了摇头,她刚要开口,却被打断。
“这艘游轮被GHQ的龙骑士对空导弹所锁定了。”风间夕开口道。
供奉院亚里沙愣了一下,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反应过来时,只觉得这是一个玩笑。
但是看风间夕淡然的表情,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样子后,她的脸色变了。
她不认为风间夕会开这样的玩笑。
她下意识的开口道:“这怎么可能...这艘船上可是...”
能被供奉院家所邀请的宾客身份都并一般,是妥妥的上层权贵。虽然在十年前,GHQ入驻之后已经不如以前风光了,但亦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为什么不可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权贵名门身份可不是保命符。”
“GHQ已经经历过两场失利了。”
“虽然大部分的信息都被封锁,不被普通人所知晓。但是,亚里沙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进攻安置区的失败,以及第四隔离设施被攻破,虽然葬仪社并未完成自己的目的,救出成员。但是GHQ的重要设施被攻破却是事实。”
“GHQ是外来者,之所以能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自己秩序是因为那不容挑衅的绝对力量...而当显露疲态,GHQ会做的是证明自己。”
“亚里沙,你应该清楚你那为祖父的想法和立场。”
“对旧日的遗留,对往日还抱有着心思的家伙,这不是最好的动刀对象吗?”
供奉院亚里沙睁大了眼睛,她注视着少年,她似乎现在才真正的认识少年。
虽然知晓,少年与‘普通’完全沾不上边,但谁又会想到这份不普通下的难以置信的‘真实’呢?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亚里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