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娇喝如炸雷般响起,遑论涉世未深的阊琉为之一惊,就连久经战阵的恶徒也不禁迟滞了动作。
与此同时,听见全然不知情况的侧方有重物落地的异动,阊琉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向后撤出数步,在尚有战斗力的两个强盗尚未反应过来之前,跳出了这杀机四伏的包围圈,顷刻之间,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危机的局势为之大变。
而随着那流星般的银枪一同刺破薄雾,是手提铸铁长剑,一袭玄色戎装的少女。
只见这少女即刻闪身切入距自己最近的强盗跟前,轻松拨开敌人蓄谋已久的的沉重挥砍。一击未得,那狡诈强盗迅速又连着挥出三刀!
“锵—锵—锵—”三道焰花自刀兵交接处爆出,钢铁的碰撞声响彻了战局,这角度刁钻时机险恶的偷袭,竟再次作了徒劳。
少女发出一声不悦的咂嘴声,改退为进,一步前踏,再是下盘姿态压低,沉住呼吸,然后将全身气势集中于手肘,拧腰转胯,在空气的爆裂声中,一记势大力沉的顶心肘狠狠地砸在了眼前强盗的胸膛上。
胸口的铁甲近乎凹进去一块,飞出数米的强盗扑倒在地上,挣扎般地蠕动了会四肢,便两眼一翻,再没了动静。
望见同伴生死未卜的惨状,本仍在逼近阊琉寻找毙命时机的另一个强盗面色一惧。
急忙放过了阊琉,这唯一还有战斗力的匪徒冲向不远处刚解决完敌人,正调整着气息的戎装少女,想要在她尚未发觉后背的袭击之前,先手重伤少女。
“小心身后!”阊琉意识到这强盗的动向,急忙喊出声来。
可就在阊琉刚刚开口之际,戎装少女微微侧身,三尺寒芒尽出,携着浓厚的冰霜,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月轮。
“轰—轰——”
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巨大圆弧状辉光斩向那背后偷袭的盗匪,锐利的剑气破开强盗那拼凑出来的劣质护甲,再撕裂开这具躯体上的毛发、皮肤、血肉、骨骼——接着是那被一分为二的躯体后的泥土、灌丛、树木——一直到大地被切开数十米的口子,这道剑气才堪堪消散。
“这也太夸张了吧.......”自诩见过世面的阊琉,在亲眼见证这非人的破坏表现后,还是惊得张大了嘴。
“本不想用这一招的,呸,这贼人死有余辜!”戎装少女吐出舌头,像是抱怨着眼前这灾难般的场景难以交差。
“对了!姑娘没事吧,近些天这伙贼人到处流窜,祸害了不少百姓,今天总算是让本姑娘逮住了!”戎装少女想起来阊琉的存在,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阊琉面前,拉起阊琉的手。
“小女阊琉,托您的福,只是有惊无险,救命之恩,不辞言谢!这位军爷,您贵姓?”虽然被杀也只是掉点装备然后去主城复活,阊琉仍然乐意沉浸式地和眼前的少女对着这一出美救英雄的好戏。
“诶呀,忘了介绍自己了,免贵姓季,名唤素舒,是这九衢城里新编的营伍!”素舒遥遥地指了指远处巍峨的城门,又挺了挺自己那壮观的胸口,招来阊琉一阵侧目。
“对了!这位姑娘你是异人吧?我这就护送你进城!”待阊琉喘过气来,素舒紧紧拉住阊琉的手,生怕她逃走似得,向着九衢城那青砖铺就的大道走去。
“异人?”阊琉不解道。
“呃,师傅说你们好像喜欢自称玩家什么的,总之就是不知道怎么出现又不知道怎么消失的怪人!”素舒解释道。
NPC原来称呼玩家为异人么?阊琉明锐地注意到这个情报,点了点头。
另一面,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素舒歪过头去,压抑不住兴奋,小声嘀咕着:“好耶!师傅交代的任务这就完成了嘛?”
“素舒小姐,您在说什么?”一脸疑惑的阊琉不禁问道。
“咳咳没什么!”素舒正了正色,即刻开口反驳道,却像是欲盖弥彰。
“这位异人姑娘,别看我也刚来九衢不久,其实我也是一个’引渡人’哦!所以要不要和我订立一个契约呢?”素舒突然又和颜悦色起来,像是诈骗员工打黑工的黑心老板一样,莫名其妙地要阊琉签什么契约。
话音刚落,阊琉的视线里的淡蓝色UI便浮现出一个界面
[是否要选择NPC“季素舒”作为你的引导者?]
哦!这引渡人原来是引导者的意思啊。
在游戏大类的划分上,《元域》其实算是RPG游戏,而RPG游戏最经典的部分便是那环环相扣的任务。在高度拟真的背景下,任务的发放与交付不可能由千篇一律的、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冒险协会柜员来完成。
因此,拓扑流形选择了在游戏中授予数目庞大的NPC以“引导者”身份,作为玩家与游戏底层机制之间的桥梁,完成任务的收受与其他种类繁多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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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阊琉迟迟未回复,呆立在原地,素舒反倒是先急了起来:“哎呀阊琉姑娘,就选本姑娘包没事的!城里杀猪的二狗、卖鱼的强子,他们这样的引渡人可还没本姑娘靠谱呢!”
“说起来,你们怎么叫引渡人啊?这名字和牛头马面都要同款了!难道我长得很像鬼吗?”阊琉不仅吐槽道。
“你们不知道从哪来的,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可不就是鬼吗?”素舒反倒对阊琉的疑问感到不,“总之只是一个称呼啦,你选本姑娘就对了!”
见面前的素舒如此执着于自己,阊琉也不好伤了着救命恩人的心,在半推半就里,阊琉点下了视界中弹窗里的[是]。
选谁做引导者应该都没差,反正任务都是系统发的,所以应该没什么关系,对吧?
出乎意料的,在阊琉点下[是]后,跟前的素舒仍然在喋喋不休自己的优势。
她不知道我已经是她管的玩家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引起了阊琉的注意,她试探性地开了口:“对不起,素舒小姐,我还是......”
“别啊阊琉姑娘,有什么做得不好的我可以改的!真的!”以为到手的鸭子又要飞走了,素舒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选择你作我的引渡人。”阊琉慢吞吞地吐出来下半句。
“喂!你这家伙,说话能不能说全啊!”素舒破涕为笑,抗议式地对着阊琉的脑袋一通猛揉。
“走走走,那我们进城去找行枢密院登记!”向着守城的官兵出示令牌,素舒一把抓起阊琉,踏进了九衢城那高十来丈,宽七八丈的巨大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