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脱冰冷牢笼的本体完全暴露在空气当中,之所以她会有这么大的怒气完全是因为在她看来,是我这个外来者将其他人害死。
其中就包括那个每日为她念诵祷告的年轻和尚,几百年来从未感受过的香火神力,在力量的熏陶下她的神智重新趋向稳定。僧者为她补全肉身,而她以神女的姿态与其相见,这难道不该是一段千古佳谈。
如果一切都没有出现意外,她现在也不会变成这般妖怪的姿态,酝酿一切罪恶的祸端必须以死谢罪,才能平息她承受多年的怒火。
双手合十,指尖成拳。
遍布地面的液体如同捕鱼的渔网一样瞬间收拢,没人知道被这股液体包裹会遭受什么攻击,只知常人进入必死无疑。
“你是觉得今天没有我前来搅局,你和旁人害人性命的事情就能被天道所允许?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是不会变的,从你们为非作恶开始的那一刻,恶报的果便开始成长,瓜熟蒂落也该让你们亲自试试撕心裂肺的滋味。”
疯狂的攻击无法跨越身边的屏障,加之风暴成型,她哪里也去不了,只能不停发泄心中怒火从来抗拒被绝望吞噬的命运。
“住口!你住口!!不许你如此污蔑,那些死的都是罪有应得的恶人,是被他感化的恶人!你终究是什么都不明白!”
恐怕这种说辞也就只能骗一骗她自己。
突然。
癫狂的石女发现无法突破防御,竟然做出个大胆的举动。粉碎成为野神的香火神力,不顾跌落境界的危险强行将力量汇聚在一处,打算以点破面击碎眼前的屏障。
风无常势,水无常形。
风向变换间,一股霸道的力量将她舍弃修为的一击给反弹回去,仅差一丝就斩断她的头颅。
“几根青丝斩断,不如就此清心修行,或许仍有堪破红尘的那一天。”
要是换做是猫猫头时期的自己,一定会按耐不住手痒的心思,直接把她给撕成好几块。现在争斗的想法少了许多,也不知道是否跟种子有关。
“口口声声说什么旁人不明白,非要把事情的经过全都一一道出,你才肯听得进去?就比如说一个喜欢自欺欺人的和尚,整天老是幻想自己会遇到什么神女的故事?”
这只石女多年以前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水井女鬼,年代混乱,偶尔被她掳走几名幼童自然也没多少人去注意。某日,一名因为守不住清规戒律整日妄想的佛门弟子被安排入世历练。
他心不净,但对普通佛法的掌握还是值得称赞,路过这里的时候恰好发现躲在水井当中的女鬼,手持锡杖就打算将女鬼超度。
女鬼百般哭求无果后,只能骗他说自己是什么救苦救难娘娘的一缕神魂,被其他神仙打碎以后不得已才落得此地。是人都知道鬼话连篇,可这个幻想自己会遇到神女的和尚却非常相信她的这番说辞。
谁料女鬼不知道她口胡的这个名称确有其人,盗用她名,自然会降下恶果。自那一日起,女鬼心中再也升不起诱骗孩童溺水坠亡的心思,反而心中逐渐清明,对于她自己欺骗和尚一事心生愧疚。
在她看来这个陪伴在身边的和尚心思单纯,长的也有几分清秀,正经起来的样子与那些所谓的高僧也差不多。
渐渐的。
因愧疚而生情,可惜是个单相思。那个为她而死的和尚从头到尾都相信她是个神女,只要帮她恢复真身,那就可以修成正果。
死前也不是为爱而恨,而是对正果之位求而不得的怨恨。
“够了!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大地遭受重击,尘土向四周飘散,掩饰心中的痛楚。发泄的怒火演变成无用的东西,突破不了防御,只能被迫的接受曾经的故事被人再次复述。
话锋就像一把锋利的无形利刃,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洞穿石女的坚硬表皮,一点点的插进那颗脆弱孤独的跳动石心。
“以谎言作为开始,在命运的戏弄下也将会以谎言作为结束。雷劫已经对你们私自造神的行为降下惩罚,既然你还能活着并且摆脱鬼物的身份,想来这就是它为你准备的单独惩罚。”
那么恐怖的雷劫,连修为不浅的僧人都可以直接被轰成齑粉,更别提她当时这个还未成就野神的虚弱女鬼。将所有的雷劫威力全部转嫁给其他人,这术法断然不是什么正术,这和尚离寺出走的原因应该也不是那么单纯。
…
石女重新石化,变成一动不动的雕像矗立在井口之上,将那孕育众多冤魂的水井给彻底镇压于此。
燃尽为数不多的神力,如今摆脱女鬼的身份变成镇守一方的神女雕像,也算是没有让她当初骗人的谎话食言。
“刚才为了突破风墙不顾后果的进行攻击,现在想后悔的来不及。美梦一旦醒来,那将是痛苦的现实。”
挥手撤去风墙,外面已经挤满看热闹的人群,就算看不清里面的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也要说说自己的猜想。
(撇向人群的一角)
“果然来了,小可爱你可不许变成这样哦。”
闪身离开。
抱着白猫重新出现在人群当中,伸手拍了一下那个前来城镇卖药女妖的肩膀。
女鬼本就是因为怨气而生,怎么会像那个雕像一样只有最后失去所有的癫狂呢。
“那个雕像和你长的差不多呢,现在被我抓住,还有什么想要说的遗言吗?”
…
女妖身体僵硬,方才涌入身体的痛苦记忆来不及思索,就得想办法解开现在的死局。
“妹妹你在说什么胡话,长得像又能说明什么呢,你该不会是想说我就是她吧?种族都不一样怎么可能呢。”
还真是稳得住呀。
“如果我说是呢?盗窃神名,自然会承担神人庇护一方的因,你因为强大神力被迫剥离本体,留下一个被天道允许成为神女的容器身躯。机缘巧合下你依附在狸奴的身上,这才成长到如今地步。”
…
无法反驳,被人道清来历,可她不想再跟过去扯上什么关系。
“既然已经不是鬼躯,如今只有一只苟活着的狸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