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山的格外早,女妖手底下的那几只尚未化形的狸子一回来就偷喝掉几口鸡汤,加了曼陀罗的汤锅虽然毒不死它们这类精怪,但是致幻的效果依然存在。分不清谁是谁直接砸碎一堆东西,女妖气愤的整夜睡不着。
拿起一个竹筐把它们几个扣起来才肯罢休,竹筐外层施加一层妖力,时间到了自然会放它们几个出来。
行至山下,女妖摇身一变,少了原本的妩媚多姿,变成一个背着药筐的中年妇人。头戴蓝色斑点头巾,黝黑手指扒拉着一份送药的名单,都是打算从她这里购买山中药材的商人。
“我还要去送货,就不打扰妹妹你的雅兴了,那座寺庙就在镇子中间位置,过了城外桥,沿着道路一直往里走就能看见。”
不想参与进什么争斗当中,找个合适的理由快速脱身才是女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昨晚她便听见隔壁房间居然有交谈声,可她知道隔壁只有一个人住着。排除掉是个疯婆子这种事情,那只能是在用高深手段联络同伴。
隔空联络,实力不俗,女妖觉得我是从什么大宗门出来的弟子,正在摇人过来。两边的不太好惹,一度让她产生搬家的想法。也就是在第二天没有向她发难,这才将这个想法当做云烟打消。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内。
“喵…”
食指砸了一下怀中小可爱的耳朵,抱着她走进城门发现其他人今天的举动与女妖所说的不太相符。属于人类的生机勃勃之气非常的淡薄,路过的男女老少双眼没有太多光泽,冥冥之中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难道今天还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日子)
看着这群人与自己走的是同一个方向,摊贩不叫卖自己的货物,客栈人影绰绰,就连手拿木偶的年幼孩童也出奇的安静。
跟着人群来到一处更大的集会场所,女妖口中的寺庙主体根本不是临时修建的东西,而是直接将此地的衙门给改换门庭进行扩建,多半是供其他人在这里住下。
经文的念诵声不断从这座“寺庙”中传出,外面这些普普通通的人放不心照不宣一样,跟着寺中祷告一起念诵。仔细倾听几人,不难发现他们都会这个古怪经文的事实。
“强制信仰,这是打算催生出一位野神出来?可惜,这点人的质量不够,数量也不够。”
要是没有受到人为控制,这么多人的信仰加上感化功德,制造就一位野神并非很大的难题,问题就出在被控制上面,这种取巧手段怎么可能瞒得过这里的天道意志。
不排除这个方法有可以成功的可能,但需要的“信徒”必须是现在这群人的几十倍,大肆劫掠人口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因果叠加形成牢固枷锁将施术者困在最后一步,导致最后功亏一篑,所有的努力就像是一场笑话。
根据女妖给出的说法,这里前几天的人还都算正常,现在出现如此诡异莫名的状况其一是大势已成准备进入最后阶段,其二是出现变故,不得不提前进行计划。就这群人的状态和实际情况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靠近人群。
“诸位,起风了。”
每走一步就有一片陷入控制的人恢复眼神清明,骤然掀起的狂风吹的他们睁不开眼,只得抬起手臂遮挡风沙。
接着便是嘈杂的疑惑声。
“我怎么会在这里…”
“好大的风…”
“糟了,衣服还没有收…”
…
诸如此类的话越来越多,已经大到盖过“寺庙”中的念诵声,诱人向往的惊悚梵音被充满人间香火气息的闲谈打破。
当脚下踏足门前,外面的人群全部停止了念诵,信仰消失导致内部制造野神的行为彻底宣告失败,空中更是闷雷滚滚预示即将落下的惩罚。
雷云中隐约可见一丝紫气,虽不是顶尖雷劫,但也是规格比较高的那一类。“寺庙”里的东西要是成就野神还能勉强抗下不死,现在遭受信仰不足的反噬,神位未成又是重伤之躯,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这般神雷。
院内传来一声绝望呐喊。
“为什么!既然她未能成神,为什么要降下这么恐怖的劫难!!恨呐!恨啊!恨!!”
因果雷罚降下。
整个“寺庙”直接化作雷海,巨大能量冲击将旁观的普通人给掀飞出去。就在觉得它们已经自取灭亡的时候,一道佛印在狂暴雷海中开出一条生路。
“没记错的话,里面应该都是山中的居民与猎户,不是虔诚的佛门信徒。强行分摊雷劫能量,普通人可吃不消。”
(把小可爱放在左肩)
雷劫被狂风撕裂形成携带雷霆的风眼,风墙将这座“寺庙”与外界隔开,如今只剩下一具具苍白骸骨。不出所料的这群人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还有生还希望的只有他们帮忙分摊能量的源头,包括刚才大喊大叫的那名佛徒也是如此,用诡异术法强行分摊,它这个主动施术者也好不到哪里去。
尸骨坐落在台阶上,精心编织的华丽法袍当中只剩下一具手握锡杖的无肉骸骨。
只不过是轻微朝着里面走了几步,被雷劫摧毁肉身的尸骸就全都化为齑粉。遍地的骨粉无风自起,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全数落入一口破井当中。
“好浓重的怨气。”
所有尸骨都朝着破井的位置,不用多想也能知道这里之所以如此古怪全都与它有关,准确的说应该是里面的某种东西。
“得了好处还不离开,是打算留在这里被名门正道所剿灭?”
…
“你是谁…”
井底传来的声音无比嘶哑难听,井口当中混合了骨粉的液体已经开始朝着脚下蔓延,看样子不太好说话。
“我只不过是一个路过的弱女子而已。”
…
诡异液体凝结成团,一具明显不是人类的躯体被送出井口,上半是个美艳女人,下半本该是双腿的位置则是变成冰冷的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