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嘈杂的街道,就这么坐在凉亭中与女妖聊着过去的事情。那些死掉的人和这城中的百姓没有任何的关系纠缠,死在高墙内没有一个人会去注意。
难得看她神情严肃的样子。
“很难以启齿么?”
河畔对岸那些过于正常的人群,令她这个曾经的女鬼多少有些不太适应,尤其是在被人勾起那段不为人知的回忆后。
唇齿微张,传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不是,只不过是在想如何去开口,你这么高高在上的身份,为什么要对一个不起眼的鬼物感兴趣呢?”
处理掉那具发狂石像的全过程,她早就在人群里面看的清清楚楚。本身就是百年女鬼的一部分,香火身躯越强,她这个还存在于世间的邪念也就越顽固。普通的蛊惑法可能会对妖怪产生效果,可对她来说就是纯粹的免疫。
“各取所需。”
…
面对给出的答案,女妖轻笑声瞬间脱口。不明白双方能够得到什么,实力不允许她进行反抗,为了心里那点渴望活下去的想法开始叙述起曾经的点点滴滴。
“对于小孩子我曾经无比的憎恨,没有你们人类的那种是非对错,有的只是对活下去的执念。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应该是丧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所以遭了报应吧。”
很多年以前,她本来是一户富人家的小姐,因为战乱的缘故被迫四处流离。好不容易一路辗转来到这处比较安稳的地界,仆人护卫早就跑了个精光,带着随身的珠宝典当些钱财就被人给盯上。
对方趁着无人将她给拦下,不仅要钱,还想要她这不错的身段。逃窜的途中不小心踩中石块跌入水井,钱财散落了一地。
可能就连这种穷凶极恶的歹人都觉得有些晦气,用石块压住水井以后,卷起地上的金银便遁入人群,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双眼看向围栏外的湖水。
“怨气太重,一不小心就成了鬼呢。”
地区过于偏远,几百年也没有一个厉害的法师出现,导致她不仅实力变得越来越强,“胃口”也变得刁钻起来。仇人的血她早就喝够了,从第一次饮下稚童之血的那一刻起,那种感觉就让她变得异常痴迷。
一直到某一天她遇上了一个刚刚偷完别人东西的小女孩,偷人东西让女鬼想起曾经被人抢钱的过往,加上她充满活力的鲜血,自然而然的成为女鬼锁定的目标。
打算动手的时候,听到女孩对于活着那卑微又可笑的想法,让手掌出现片刻迟疑。
“之后便是一切痛苦的开始,到现在我也不想再次面对那个女人的眼神。”
女妖谈起她那时遇上了个打伞的诡异女人,不受鬼气蛊惑,亦不见她的身体有丝毫的灵气波动。简直就像是个和她同类的存在,但实力却是天差地别,仅仅是被盯着看一眼,百年修为的女鬼就完全动弹不得。就算被她从怀里抱走那个昏昏欲睡的年幼女孩,仍旧是保持着一副张牙舞爪的恐怖姿态。
不止是血食没有得到,大半的修为也被抬手打散,这才使得后面她面对流浪至此的法师颇为忌惮。而且她还无法通过饮用人血来恢复力量,每一次忍不住想要捕食猎物的时候,运气就会变得异常的差。第一次只是遇到那个小女孩,后面也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最近的这一次不用说也能知道是谁。
目光有些憋屈的看过来,又不敢太明目张胆,只是看了一眼就重新低下去。
抚摸小可爱的后背,动用能力想要看看她所说的是真是假,没想到这么做却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是她说谎没有找到,而是事情锁定的这么详细,洞察过去居然只是看到混沌朦胧一片。有这个实力的存在别人抹平她几百年的厉鬼修为,呼口气都能把她个女鬼弄得永不超生。
“我还真想不到你有什么能耐可以活到现在。”
…
觉得我这句话带了几分嘲讽的意味,对她被同样是女鬼的家伙完全压制的不齿。索性将话题移向另一个人,口中胡诌出来的救苦救难娘娘。这个名字还是她几百年前听来的,后来也没有什么传闻留下,只当这是一个诓人的故事。
没想到一句戏言竟然真的惹恼这位几百年后没人供奉的奇怪神灵,念诵名号后,每天夜里脑海都是那个雕像的身影。无论用怎样的手段都没有办法将她给抹掉,只能任由她的形象越来越清晰,直到某天听见她开口说话,等女鬼醒来时已经脱离躯体附身在一只半大的野狸子身上。
“这么霸道的力量简直闻所未闻,也是我这么多年始终不能理解的源头,你们人类所信奉的人里面到底都有谁唤作这般名号,我诚心请罪还不行吗?”
几百年的时间,那尊名为救苦救难娘娘的雕像早就不知道散落去了哪里,现在一座供奉谢罪的庙宇都找不到。
她的记忆忘不了那种愉悦的感觉,这才会有后来诱拐其他人进山的事情发生。只不过这种时不时萌发的嗜血欲望,很快就会被接踵而至的倒霉事情所掩盖。
看她神情是真的喜欢那种生活,不是同族无法用自己的喜好去评断她自己的想法。十几年的人类生涯,哪里比得过几百年的妖魔记忆。
说不定自己还能帮她找到这个人。
“即便是放弃自己现在生活所带来的一切,你也要回去茹毛饮血?不过也对,你只不过是女鬼的邪念化身,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足为奇。能够被人情所感化的,恐怕只有另一边的石头女才有这种潜力。”
正想摧动能力找找这么个人在世界的哪里,突然一道光束落在凉亭外。女妖侧目看去,眼中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
来者却无视她的惊恐,径直走到身前,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说到。
“雪儿不是让你少用这种能力,肆意的窥探别人真觉得察觉不到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