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温暖的温泉里,提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即使外面的风雪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但激战和过度使用能力带来的虚弱做不得假。
正闭着眼睛享受,他的旁边传来入水的声音,他睁眼扭头看去,是乌希萨雷斯。
“我们有十分钟左右的说话时间,我们不能占据这个公共温泉太久。”乌希萨雷斯如此说道。
这对提尔来说已经足够,他的问题也并不多:“护王之火向我效忠,是因为我的王庭之血吗?”
“这个问题您应当有答案。若是因为王庭之血,我们在您第一次踏入这个堡垒之时就应当出现并对您宣誓效忠。”
“所以你们效忠什么?”
“未来,一个未来。护王之火对那顶黑冠并不在意,带上那顶黑冠未必是智慧的宣称,它象征力量而不是象征着认可。对那顶黑冠的认可是畸形的,它在漫长的时光被固化。带上黑冠不等于能够带领萨卡兹走向未来。”
“所以当你们觉得我不足以承担这份未来的责任的时候,你们也会离开?”
“不,我们把赌注全压您身上了。把萨卡兹和感染者的未来绑在一起是一个很伟大的尝试,但这让您的负担更重了。泰拉诸国或许可以接受一个萨卡兹的国家,但很难接受一个善待感染者的国家。您做好准备了吗?”
“反正要带萨卡兹走向未来就算是要跟他们对上,这无所谓。”提尔没问他们怎么知道这回事,继续问了第二个问题:“你们怎么瞒过诸魂与萨卡兹之血存活到现在?”
“实际上,那个关于炎魔灭绝的说法有误。纯血炎魔灭绝不等于炎魔血脉灭绝,拥有炎魔血脉的萨卡兹实际上在卡兹戴尔并不算少,只是太过斑驳让血魔王庭都很难对此下手。”乌希萨雷斯笑了笑,解释道:“最后一名纯血炎魔熔戈者死在了君王的遗骨之前,女妖都为此送上了与众不同的哀歌,但这之前,我们这些算不上纯血,只是炎魔血脉浓度也算是比较高的人就在石翼魔们的操纵下从战场上脱离。”
“众魂不是每时每刻都会注视着我们,这就是漏洞。石翼魔们悄无声息地从战场上带走垂死的我们。萨卡兹没有统计死亡的习惯,这样的浑水摸鱼让我们得以保留了最后的炎魔火种。刚被带走的时候我们其实还不太能接受,但时间长了我们也就习惯了,萨卡兹的长寿让我们脱离战争之后有时间思考人生的意义。”
乌希萨雷斯说道:“实际上如果说您的血脉没有影响也是谎言,我们心中终究怀着当初没能救下熔戈者那个好小伙的愧疚,他是谴罚部族最年轻的将军,他原本应该前程似锦,但他接受的教育让他过分愚忠,我们也不能在众魂注视下带走他,那样我们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我们只会被迫再次卷入战争的深渊。”
“这样啊,足够了。”提尔长舒一口气:“我的问题就这两个,你的问题呢?乌希萨雷斯?”
“我想问的问题和您的第二个问题一样,您到底怎么瞒过众魂的?众魂的目光对每个纯血都格外地关注,博卓卡斯替阁下是个例外,他拒绝了众魂的保佑,否则其实当您出现在博卓卡斯替阁下面前的第一时间,众魂就会传递讯息。”
这个问题提尔也并不理解,他觉得仅仅是女妖之主的法术完全无法遮挡他人的探究,卡兹戴尔还有几个女妖之主同级的王庭之主存在,巫妖的誊录都能看出这份法术没道理他们不能看出来。不过这个问题注定暂时得不到答案,提尔只能老实回答:“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
十分钟的时间也已经过去,这个温泉开始有人造访,游击队的一些成员在维克托的带领下走进了温泉。他们看到提尔一惊,维克托倒是很自来熟地进入了温泉坐到了提尔旁边。提尔回头看了其他成员一眼,温和地开口:“不必紧张,进来一起跑,同胞。这里足够宽敞。”
几个人小心地下水,放松地沉浸于热水之中,提尔见他们只是低声讨论轻轻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离开温泉。
“领袖,是我们打扰到您了吗?”几个人有些不安。
“没有,我只是该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提尔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们:“我们一同走过那条风雪险路,你们可以将我视为领袖,但不必如此拘谨,大声说,大声笑,直起腰杆跟我说话,我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们有着同一个志向,解放感染者。你们与我同行,只是我先走了几步而已。”
“现在,大声说话,大声欢笑,尽情享受着片刻的欢愉,我们还得继续向前。”提尔说完走出了温泉,他没有说谎,他确实需要去办点事情。他走后的温泉里,几个游击队成员彼此对视了一会,忍不住露出微笑,说话的声音也变大了不少。
维克托和乌希萨雷斯也对视一眼,后者先开口:“你也是被王裔救出来的?骏鹰之血虽然被推翻了不至于变成这种倒霉蛋吧?”
“我也不是那些早早跪下的软骨头的后代,我的血脉只能说是普通而已。怀着不对的血脉获得不对的东西得罪了不对的人,只是当个偏僻的矿场监工已经是他们的仁慈。”维克托耸了耸肩,回答道。
“但你可比那群臭屁的混蛋有趣地多。我记忆里的骏鹰以前可没少借着飞行的优势恶心我还说一些很嘲讽的话,他们的下场大多是被我的火变成了烤羽兽。”乌希萨雷斯露出一个笑容,说着让维克托即使是在温泉里也有点毛骨悚然的话。
“额,我恳请你别在我这么一个可怜无力的弱鸡面前说这种话,我会感到害怕。”维克托说道。
“别在我面前装胆小,我看得出你并不怕。”乌希萨雷斯冷哼一声,语气却突然一松:“不过我看得出你很认可王裔。”
“如他所说,我想成为他的同志,我在尝试研究如何与他同行并肩。”维克托眼中带着无法被温泉雾气遮挡的坚定:“他想走的路注定难行,我只是暂时落后,但终究会跟上他,与他并肩面对困难。”
“......我会看着你。”乌希萨雷斯直起身,正视着面前的骏鹰,一字一顿地说道。
“当然,随时欢迎,同行者,我自信你们会走在我后面。”维克托轻笑道。
“我收回之前对你的评价。骏鹰,你和你的先人一样臭屁。”
“但我想,您应该不会把我做成烤羽兽。我并不至于引起你们的讨厌,也不是敌人,我们现在是同志。嗯,我挺喜欢这个词,为感染者,萨卡兹甚至更多被压迫者奋斗的同志。”维克托对乌希萨雷斯伸出了手。
“有趣的骏鹰。”乌希萨雷斯嘴角勾起,伸手和维克托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