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了?现在?这里?
可是为什么……
就在商画一头雾水之际,他忽地听到了一道很小声的询问。
来自……他的怀中。
“那个,画君?”
爱歌缩在他的怀里,双手轻轻捂着嘴,小脸通红,眉眼含羞。
商画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羞红面孔,大脑一时宕机了。
就算是直面鬼怪,都不如此情此景对他的冲击强烈。
“画君?你还……好么?”
见商画仍没有反应,爱歌又扯了扯商画的衣服,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商画张了张嘴,接着就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人家呢!
“额,不好意思!我这就放你下来!”
说着他立刻就将爱歌放了下来,小心的程度不亚于正在放下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像是生怕怀中的女孩会忽然碎掉。
被放下后,爱歌轻轻拍了拍被弄皱的裙摆,理了理额边的乱发,虽然看似镇定地又像之前一样露出微笑,但微红的耳朵却出卖了她绝不平静的内心。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商画总觉得,她看起来……似乎还有点遗憾?
应该想多了吧。
商画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爱歌也没有说话,只是抱起一只手臂,纤细的手指不安地在白皙的手臂上轻轻揉搓着。
昏暗的街道上,两人明明是面对面站着,却都低着头没去看对方。
他们沉默着,于是城市也陪着他们一同沉默。
直到——
“抱歉。”
几乎是同时,两人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语。
于是两人也都同时一怔。
“为什么画君(爱歌)要道歉?”
相同的话一问出口,两人看着对方的脸,沉默半晌,忽地都笑了。
“なんだそれ、まったく(那算什么啊,真是的)。”爱歌捂嘴轻笑,“不要逗我啦,画君。”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商画耸耸肩,“算是默契?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说的话。”
“介意不介意的,太见外了哦,画君。”
爱歌忽然前倾身子,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商画。
“你刚刚,叫我‘爱歌’了,对吧?”
“会让你觉得‘轻浮’么?我这样子。”商画问。
“不会。”爱歌摇头,“不如说,画君愿意这么叫我,我很开心。”
“是这样么?”
“是这样喔。”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一次,两人都不会再回避彼此的目光。
“所以……”商画说。
“是画君先问,还是我先?”爱歌说。
“女士优先吧。”商画比了个“请”的手势。
“那么……”爱歌抿了抿唇,“为什么画君刚刚要道歉?”
“因为我刚刚未经同意就擅自把你抱了起来。”商画顿了顿,“还因为,我白天不该对你说那种话。”
“我不是故意要伤你心的,抱歉。”
“画君白天其实没有说错啦,是我的确太冲动了,做了画君你不喜欢的事情。”爱歌说,“画君不喜欢轻浮,对吧?”
商画默默点头。
“虽然不知道画君是怎么看我的,但我不是个轻浮的人哦,绝对,绝对不是哦。”爱歌说,“我做什么事……都是很认真的。”
“我会好好记住的。”商画说。
“还有,关于画君刚刚的……举动。虽然是很大胆啦,但是……其实我也不讨厌的。”
说到这,爱歌微微偏过头,双手捧住了微红的脸颊。
“所以,我接受喔,画君你的道歉。”
那欲语还休的模样落在商画的眼里,叫他不觉间心头一悸。
“爱歌你呢?”他强忍着那份莫名的悸动,又问道,“你又为什么要道歉呢?”
“和画君一样,也是因为白天的事呢。”爱歌不好意思道,“说到底,都是我一开始擅自贴近画君的不对嘛。”
“真的很对不起,画君,你愿意原谅我的冲动么?”
“我一开始就没有生过气,也就更谈不上什么原谅了。”商画认真道,“我接受你的道歉,爱歌。”
“所以说……”
“就算我们扯平了。”商画想了想,“嗯,不对,还不算完全扯平。”
在爱歌不解的目光中,商画笑道:
“我还欠着你一顿饭钱呢。”
于是爱歌也“吃吃”地笑了:“只是一顿饭钱而已。”
“画君,真的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呢。”
“这算夸赞还是揶揄?”商画挑了挑眉。
爱歌却没直接回答他,“认真的人往往不够死皮赖脸。”她轻声道,“一个人,如果活得不够死皮赖脸,那应该会很辛苦。”
“画君也是这样吧?一直以来都活得很辛苦。”
对此,商画没有否认。
“以后,如果画君觉得辛苦的话,也可以像今天一样到我店里,找我发发牢骚喔?”爱歌说,“就当我是个树洞,想跟我说什么都可以。”
“放心吧,我会守口如瓶的。”
像是为了说服力,爱歌还用手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洋溢着少女特有的俏皮与元气。
“啊。”商画微笑着点头,“我会的。”
“哦,还有一件事。”他忽然又补充道,“这算是,我个人的一个……可能有些冒犯的请求。”
“请求?”
“嗯,请求。”
商画深吸一口气,像是彻底豁出去一样,吐露出了他的想法——
“能不能请你……当我的写生模特?”
接着,他又觉得这话似乎有某种歧义,追加解释道:
“当、当然了!是那种穿衣服的正经模特!”
说完,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了。
商画你在干什么?这不是越描越黑吗?
但他没想到的是,爱歌却是压根没犹豫就答应了。
“可以喔,当画君的模特。”她轻轻撩起耳边垂落的一缕发丝,“只要画君不嫌弃我没有经验的话。”
商画本来是下意识顺着职业习惯说下去,但没两句他就意识到自己脑子又抽风了,人家女孩都愿意当你的私人模特了,你还在这跟人家讲报酬不报酬的?
不解风情也要有个限度你个蠢材!
但爱歌居然真就认真思考了起来。
“报酬的话,要不这样吧?”她提议道,“既然我当画君的模特,那画君就当我的试吃员吧?”
“试吃员?”
“对,试吃员。”爱歌笑眯眯地说,“其实,我正在研究什么样的食物才能使人感到幸福。”
“所以,可以的话,我希望画君以后能每天都来我店里用餐,替我试吃我的菜品,并给出画君自己的意见。”
“可我不是专业的。”
“怎么样?画君为我画像,我给画君做饭,听起来很合适对吧?”
……何止是很合适啊。
有一个超绝美少女愿意当自己私人模特,而且这个美少女还会专门替自己做饭……
简直就是完美——做梦都做不到的完美程度!
“那……就这样说定了?”商画问,
“那就这样说定咯。”
爱歌忽地伸出手,用食指在商画脸颊上轻轻一点,在商画反应过来前就娇笑着后退,迅速与他拉开了距离。
“这样,应该不算是‘轻浮’吧?”
“明天店里见咯,画君。”
女孩笑着对他挥挥手,在裙摆飞扬间转过身,迈着小鹿一样轻盈的脚步离开了。
商画呆呆地看着女孩美好得有些过分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街角。
像是场梦一样,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