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就是遗言?”
——爱丽丝的话让司马陷入了失语当中。
“……看起来,没有搞懂现状的是你啊。”
猛地沉下脸,在瞬间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珰!”
预料之中地,被黄金之剑弹开了。
但是,还有背后,台下来的子弹!
“嗖!”
“……”
神乎其技,仿佛背后长眼一般的躲避。
避开的子弹掀起的风在司马的脸庞掠过,让他微微咽了一口吐沫。
““……””学生们因为射击而骚动起来。
“加油啊!爱丽丝老师!”
甚至还有起哄着让爱丽丝把人全砍了的——随后第一时间就被电击棒制服了。
“……”
对台下的起哄视若无睹——不,她甚至摆出了噤声的手势。
“像是现在。”
并没有抬起剑尖的意思,爱丽丝施施然地侧身站着——那个轻松的样子,就像是在说无论有多少子弹对她都是没有用的一样。
“其实学生们一起反抗的话,你们根本就拦不住他们——毕竟你们的手里都不是重火力。”
那双碧色的双瞳,静静地扫视着匪徒。
“但是——因为人们都有保存自己的倾向,自然没有堵枪口的必要。”
她将手一抖,剑在手中化作光粒消散——让周围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在这一点上,下令关掉监控的人也是一样的……在过于严苛的规则面前,没有必要用跳楼者的死来惩罚自己。”
她的话让司马捏紧了拳头。
“……你,真是高高在上啊,卡片精灵。”
“别误会——我同时地理解遵守规则和违反规则的人,也将两者都作为社会的一个现实来接受。
但是,我也选择理解不接受的人,不强迫你……”
“不是这种问题!”
那枪支又喷出了火焰——但是,被瞬间出现的黄金之剑弹开了。
“……不想让误伤引发学生反抗的话,要注意室内跳弹的可能哦。”
——那个淡淡的口吻,简直,像是一个……
老师。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司马的脸剧烈地扭曲起来。
“……哪怕子弹对你没有用,你真的不在乎学生的命?”
他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人群,枪口所及的方向,学生们四散开,甚至有学生跌倒,惨叫起来。
“要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不接受威胁。”
爱丽丝的语气似乎永远是这样淡淡的。
“如果你要杀死学生——我就拿你们的命来兑……杀死一个,你们偿三条命。”
“……”
“所以——继续吧,反正你们所谓的演讲也只需要这种形式上的聚集,而不需要真正把他们架起来吧?”
她勾起惬意的笑,像是在挑衅一只幼犬:
“还是说——你对你所谓的演讲毫无自信,连天真的学生们都没办法打动?”
似乎在那份淡然的面前,决意更加地动摇了,司马思索起来,与那淡然的眸子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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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很奇怪。”
在台下,桐望着聚光灯下的数人,不由得咽了一口吐沫。
——老师是“卡片精灵”
——这群要废弃【单名法案】的家伙
——以及那个……似乎在极力避免敌意,却又释出压迫感的金色身影。
数个事实在她的脑海里交织,但却没有办法组合出确切的事实。
(我想,那大概是在忌惮我。)
“……小叽?”
心中传来的,却是极其小声,不认真听的话就会听不到的声音。
“熟悉……?你们之前见过吗?”
(并不——我想,对她来说应该我也是一样的。)
小叽在心中的房间里,捏着耳机,用视线盯紧了那个金色的身影。
(但如果这样拖下去的话就没完没了了——没有监控和报警的话,警察是没法来的,拖得越久越危险。)
(具体来说的话——刚才开始,你旁边那个家伙就在尝试打电话出去,但是电磁干扰似乎做得很好,现在为止还没有成功。)
(而另一边,已经有学生快憋不住了。)
“憋不住……啊。”
桐环视一圈——在旁边找到了一个已经表情铁青,辣妹打扮的女生。
因为没有厕所,所以……
“阿尔法同学……?”
确认了一下班里之前做的介绍,桐盯着那染成金色的刘海下边的混乱双眸。
被言语轻轻触碰,叫做阿尔法的女生露出一个惊悚的表情,然后微微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来:
“抱歉,别跟我说话——会抖出来……”
僵硬得像是一个游戏NPC——看起来已经是极限了。
(总之,先想办法脱离这个情况吧——得先逃出去才行。)
“有什么办法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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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演讲再次开始之前,我可以跟您问个问题吗?”
在金色的身影和青年之间,一个小巧的身影插进来。
“……”
司马盯着桐,皱起眉头。
“……”
而爱丽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味地沉默。
“我——可以用这些钱,买下我的命吗?”
——那是一张揉皱的,古旧的,磨损的,在当今电子支付的时代,已经不怎么使用的,20元纸币。
“——买命?”
司马的脑袋空白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反驳。
……无论这些学生提出怎样的要求,他都没办法简单地答应才对。
但是……一股诡异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我……”
不只是他,一旁的金色身影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她只是微微地眯起眼,皱起眉。
……似乎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二十年前,一个矿工因为事故而死,价格也有二十万——而现在,我的命只要20,这可是个实惠的价钱,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跟从着心中邪神的指引,桐催促了一句。
“…………………………”
胸口的异样膨大了起来,似乎不接过那个钱就没办法抚平。
“只要现在放了我,让我走——这二十块钱就是你的。”
普通的,平凡的,一般到找人乞讨都能要到一些的,磨损的纸币。
“……”司马在二度的催促过后,心中突然升起了“一定要成交”的念头。
“……成交。”
颤抖着双手,但却以很快的速度,从桐的手上摸走了买命钱。
在接过钱的瞬间,似乎脑海中的某种异样消散了许多。
“……谢谢惠顾。”
桐的嘴角勾起勉强的笑。
(对,就是这样。)
在她的心中,那个邪神咏呼起神圣。
【一钱银子买一升麦子,一钱银子买三升大麦,油和酒不可糟蹋。】
(我名饥荒骑士——是执掌不公与不平等的神明!)
——而一旁的金发少女,只是盯着那个钱,露出微微发愣的表情。
——(买命钱是那家伙的得意技……还真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伴随着与那嗫嚅一般微不可查的雷鸣声音,金发少女撇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