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接下来,保持镇定,然后从正门走出去。)
在众人的目光中,桐从舞台上跳下,背向学生和匪徒,缓缓地朝着正门走去。
平日里毫无存在感的十几米,此时却像是咫尺天涯一般。
——桐的身形,多少有点佝偻。
(为啥挪这么慢,快点呗——放心吧,没人会怀疑你……)
“你要扔下我们逃走吗?”
“……”
——背后传来的声音,却让桐的脚步一顿,而小叽也一时失语。
“……”
——买命钱的权能,只能让买命本身合理化,不能让她的行为被忽视。
“……抱歉。”
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声音,桐没有回头。
她为什么没有回头?
——也许只是因为,确认那人是谁也没有意义,那人一定藏在人群当中。
那人一定,在逆光下,看不清身影。
(别听,你是要出去叫救兵,不是要逃跑。)
“……如果我的力量还在的话,会变成这样吗?”
她迈出腿,却用哭腔般的口吻说着。
“——如果我还是魔法少女,我能像救回那个叫做蛛九足的大哥哥时一样,站出来吗?”
(……你一定可以的。)
小叽的声音带着确信——那是曾经见过魔法少女的光辉的邪神,可以做出的断言。
(相信我吧,如果是一直看着你的我的话,你一定可以相信的。)
“……说的对。”
握紧把裤线抓皱的手,桐深吸了一口气,把杂念抛弃,朝着沉重的,仿佛连门栓都冻上的大门前站定,然后将寄宿决心的双手都一并放在门栓上……
(小心!)
舞台上,黄金的锐利目光扫射过来。
“轰隆!”
——推门的前一瞬间。
爆炸声从门后传来,剧烈的冲击波撕开大门,把桐弹飞出去,门外瞬间射入的强光让适应了室内光暗的学生和匪徒都惨叫起来,一时间,微不可查的风,强光,交错的剑影,液体喷洒的声音,交杂,扭曲,顷刻将礼堂化成血雨的地狱。
“……还是一如既往,暴躁的出场啊。”
伴随着爱丽丝的低喃,金色的身影面前,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模糊身影。
——浑身上下被扭曲的光晕覆盖,只有一只渗血的长刀从光影中伸出,上面沾满了热意哄然的血腥。
“……”
在破碎的大门前,在数秒的眩晕过后,桐睁开双眼,抖落身上的碎块,从模糊的视野中,缓缓抬起头来。
“呀啊啊啊!!!”“”“”
惨叫,腥甜的气味,碎成一地的人形,混乱但是因为恐惧而楞在原地,没有发生践踏。
【我没兴趣处理烂摊子——你欠我一次约会。】
扭曲,难以辨别男女老幼的声音,对着金色的身影淡淡地道。
“又把麻烦事扔给我,优你……”
——然后,在下个瞬间,不等金发少女的回复,模糊的身影如同消散的风一般消失。
如同暴风一般来到,如同暴风一般消失——只留下数秒内被大卸八块的匪徒,和乱成一团的环境。
“砰!”“砰!”“砰!”“咔哒~”
但是,并不是所有问题都被解决了。
“……你,你,你们”
简直像是恶趣味一样,被留到最后的没有杀掉的,刚才在高谈阔论的台上的司马,用手中手枪朝着天花板连开数枪,射出到最后的子弹都用尽,浑身大汗地试图安抚人群,但是……没能做到。
“快逃吧——如果你还能逃得掉的话。”
金发的身影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转过身走下了舞台。
——失去了其他的匪徒,十几个人能控制千人的情况就土崩瓦解。
……用以前时兴的比喻来说,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
血沫和被分割开的尸体,追逐着最后一个司马而去的学生,逆行的金色身影,和倒在尘埃中的……
“还能站起来吗?”
——那一只看不出练剑的痕迹,又白嫩又细长的手,出现在桐的面前。
“……谢谢。”
用力地握住那只手,站起身来。
但是,那是太过于轻微的触感,被身体的痛苦和心灵的空无忽视过去。
“别想太多,回去吧,好好吃一顿,好好睡一觉——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金发的身影没有嫌弃她浑身的尘埃,抱了抱她。
“……”
那柔软的娇躯,干净的呼吸,略微膈人的饰品——心中的委屈,被强忍住了。
她用力地往回抱了抱,像是倔强地微微抬起眼,用那双微微泛着水光的双眸盯着爱丽丝:
“老师你……你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而来到我身边的吗?”
那一定不是出于刁难而问出的问题。
“呵”金发的少女教师,露出温暖的笑容“并不是哦——”
她讲唇瓣放在女孩的耳畔,像是确信一般,低声呢喃出答案:
“我是真正地想要鼓励,想要全心全意地支持一个即使被误解,被欺骗,被抛弃——也能坚定地走在自己道路上的坚强女孩。”
“……”
——她看到了什么程度,猜到了什么程度呢?
桐不知道。
她知道的只有,应当强忍泪水,应当转过身去,应当——离开这里。
应当好好吃顿饭,应当好好睡一觉。
然后……与小叽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
司马被押送到了警局。
礼堂被封锁起来。
学生们被下了封口令,原地解散。
——心理老师把几个“那个瞬间”发生时,在被切开的尸体旁边的学生领走,准备做心理测试。
而“爱丽丝”……
离开了所有人追随着她的视线,手里捏着一张卡片,来到了校园的后山。
“在这里,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金发少女的皮囊随着一阵微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林间的风穿过,义手微微发出嘎吱声。
义手的青年将手中的卡片摆在身前。
“第三印的饥荒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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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叽?”(无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