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矿洞口,风雪很冷,屁股底下的碎石砂土带来的触感也不是很好,但至少,大学生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看着提尔带着盾卫们抱着最后一批感染者走到山洞口将他们放下。犹豫了一下,挣扎地起身,拦住了提尔:“萨卡兹,谢谢。我叫维克托,你叫什么?”
“提尔,另外,别只谢我,他们也出力了。”提尔指着身后的两名盾卫说道。
“谢谢。”维克托勉力对另外两人鞠躬表示感谢。
“好好休息,晚点见。”
提尔说完之后接过游击队成员送来的两根木柴,轻轻松松将它们点燃之后重新走进了山洞,点燃了里面的火堆。
这份温暖确实极为高效地让不少幸存者们恢复了精神。但醒来之后随之而来地饥饿感让他们难受不已,尤其是对于各位孩童来说。
“你们能拿点吃的东西和一口大锅来吗?”提尔对身后两名跟着他的盾卫问道。
其中一名听完话之后转身离开。提尔见他离去之后蹲下身,看着离他最近的一名感染者孩童,轻轻摸了摸他证明种族的熊耳朵低声问道:“饿吗?”
“不......有点。”在监工的皮鞭下诞生孕育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但提尔温柔鼓励的目光让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感受。
“黑面包太硬了不太适合你们啃,稍等一会。”
先前离去的盾卫拿着一口大锅和一个支架回来,大锅里面装着一些黑面包。提尔随意拿起了一个捏了捏,如他所想,硬的像石头一样。
将面包倒出,提尔提着大锅出去山洞外面装了满满一锅雪回来。在源石技艺的作用下,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热水就开始冒泡沸腾。
盾卫早在他开始烧水时就很贴心地又去拿回了几个容器。提尔直接拿着容器往水里捞,毕竟没有勺子,炎魔也完全不害怕这点水温。
在所有幸存者喝完之后,提尔选择将所有地黑面包丢进了锅中。再硬的黑面包在热水煮完也软化,一锅味道不好,看着没有食欲,但足够充饥的面团水很快煮好,被所有幸存者分食。
提尔看着幸存者们算得上是狼吞虎咽的吃相,摇了摇头,转头走到了门口。看着外面的雪景,感觉乌萨斯最洁净的,可能就是这些雪。
“你在想什么?”流星从天上飞下,他刚刚又去帮房区的游击队了,现在算是整理地差不多了。
“想一些未来。”
提尔回答完之后,抱着胸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流星,石翼魔的能容纳接近三百五十人的加入吗?”
“堡垒的位置是肯定不够,但是群山里还是有点位置的。”流星思考之后开口说道:“不过先不说法雷斯大师同不同意。进入萨米也并不难,我还是得先问你,进入萨米的群山,是要帮助萨米抵抗北方灾厄的,他们未必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我们不会一直在北方的群山。在那里我们永远不会的得出解决问题的答案。”
提尔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流星:“邪魔的威胁是整个文明的,它不可能那么快得到解决。在解决他之前,我们要团结所能团结的力量,至少,也得先干一件事。”
“什么事?”
“泰拉各国对各种问题视而不见甚至制造更多问题。我们要先让他们能够坐下,听我们说话。”
提尔拍了拍流星的肩膀,坦诚地说道:“其实我完全没有说服博卓卡斯替,我只是揭开了乌萨斯在他心中完美的面纱而已。那其实早就摇摇欲坠,我无非只是推了一把。之前他更多的一面是乌萨斯的底线,但现在更多是感染者之盾。我不希望只有如此。今晚是个很不错的机会,我得试试,能不能带着这群人一起离开。”
“你胃口可真大。”
“够烂的事实会逼着你越变越大。而且我的底气确实是有的,你不会觉得我说要去焚风热土是画饼吧?”
“不是吗?”
“不是。”
天色很快到了晚上,幸存者们也恢复了力气,来到了房区。游击队很欢迎这些同样被迫害的感染者们加入他们。不过得知在外的所有感染者都被杀害之后,这份被拯救的喜悦很快被冲散。那里面有着他们不少的熟人,甚至亲人。
特意举办的篝火晚会也没有消散这一份痛苦,维克托看着他所看见的所有幸存者脸上的痛苦。找到了站在篝火旁的提尔。
“你喜欢我称呼你什么维克托,黎博利还是骏鹰?”提尔看了一眼维克托,笑着问道。
“无所谓,反正在乌萨斯,感染者自动一视同仁。”维克托一脸苦笑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说,维克托,你们作为感染者之前,应该先是乌萨斯人。”提尔刻意放大了些许声音。
“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实的巴掌足够响亮。我一个人尝试对感染者好,但大多数人不会把你当回事,还会嘲笑你。我在想,是不是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
“自信点,维克托,这个世界就是有问题。”提尔突然提高的语调吓了维克托一跳,也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这也是提尔想要的效果,他继续保持提高后的语调说道:“我问你,按现代医学理论来说,感染者是否是病人?”
“是的。”
“而源石病目前来说还是不治之症甚至拥有相当高的致死率,据此,我们可以认定感染者们是弱势群体,对吗?”
“额,是。”
“那么,乌萨斯对感染者的残酷政策,泰拉各国对感染者的态度,就是一种压迫。压迫就是不合理的,尤其是你们身为乌萨斯人的情况下。”
提尔停下,简单看过周围开始停下看他说话的游击队成员和盾卫们:“你们许多人,或是意外,或是无奈,成为了感染者。甚至有些人,是为了乌萨斯,在乌萨斯的征战里成为了感染者。你们没有做错什么,甚至有功于乌萨斯,我有一个问题,他们有什么资格,剥夺你们的人权?”
“或许你们会问什么是人权,这个词要解释起来很麻烦,但我今天要为你们解释的只是它的几个方面。你们不该被歧视,正如我之前所说,你们算是弱势群体。你们值得享受平等的待遇,你们有手有脚自己劳作,甚至还需要比常人多余支出购买源石病药物。”
“我想说的是,乌萨斯是一个整体,一个集体。你们愿意为他奋战,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保护了你们安居乐业的生活,他合理分配资源,满足所有做出功绩应得的需求。”
“但乌萨斯做的并不好,泰拉各国做的都不算好。他从你们心中美好的裁定者,未来的开拓者变成了向你们施加压迫的奴隶主。”
“乌萨斯应当向你们道歉,但他并不愿意。所以你们为了保护你们的人权,保护感染者的权益发起抗争。”
“毋庸置疑,这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