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边,越来越多的游击队成员被吸引过来,他们听见了这份演讲,或许前面不少部分他们并未听懂,但最后那一块对他们反抗乌萨斯事业的认可他们能听懂,也表示赞同。若不是活不下去,没有人会想要造反。
“但斗争只是一个手段,各位。”
提尔话锋一转:“我们无法反驳的一点是,在乌萨斯这种大规模歧视感染者的情况下,在泰拉各国默认感染者没有足够权益的情况下,依然有着不少人开始意识到我们和他们一样是人,一样的拥有正常行为能力的人。”
“这种思想是一种火苗,它很微弱,随时可以被有意识的虚假报道掐断。许多接触到这些火苗的人会被来自报纸上感染者暴乱的新闻而被熄灭同情心,亦或者因为周围人看异类的目光而不得不隐藏或者屈从于他们。”
“那我们就双手摊开放弃抵抗吗?我们不可能放弃反击,这是报复。”一名游击队的感染者突然站起身大声反问,引起了一片叫好。
提尔默默地看着他们,古井无波的眼神让逐渐激动的声音慢慢平息,那位站起身的感染者也缓缓坐下。此时,提尔才开口:
“我从未让你们放弃反击。但我让你们放弃的,是欺凌,甚至是屠杀。”
提尔一边说,一边环视所有已经聚过来的感染者:“我知道,在爱国者的领导下,你们与正常的感染者反抗并不一样。你们没有展开屠杀,但殴打,辱骂等各种情况并不少见。你们自己思考,在每次行动之后,爱国者未来约束之前,你们是否有过,对同样无辜的非感染者展开这些欺凌?”
“亦或者,你们有没有对一些嘴硬的人进行人为的感染者制造?如果没有,请大声反驳我。”
盾卫们不发一言,游击队员们也不发一言。他们没有做过这些吗?这不可能,盾卫不止一次阻拦这种情况,爱国者也不是没有下令对这种情况的施暴者进行处决,
知道这个时候应当放缓语气,提尔的声音放缓,不再那么高昂:“暴乱的目的不是为了发泄,爱国者很清楚这一点,他也跟你们说过这一点。或许你们没有听懂,也不知道如果不是为了报复,为了发泄,暴乱的意义在哪?但请别忘了,我之前所说的我认为就是你们暴乱的目的,为了争取你们的人权,为了反抗不公。”
“因为感染者的一些特殊情况,确实,有些工作感染者无法胜任。但很多工作却不应该因为是感染者这一个要求而为你们关上大门。你们和所有能上任这个岗位的非感染者一样,是平等的就业者,是平等的自然人。他们能享用的医疗你们也能,他们能享受的教育你们也能,他们能享受到的白面包,你们也能,你们的后代,也能!”
最后的这句话彻底点燃所有听众的激情,随着一声欢呼,篝火旁边沸腾的海洋让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了过来,伴随着原来的听众为后来者的解释和叙述,除了必要的哨位人之外,游击队,幸存者,甚至爱国者和他的儿女也在不远处听着。
“提尔......他和,殿下,有点像。”爱国者自然听见了提尔的这一段长篇大论,这份理论让他想起了现在在位的这位温柔的魔王,有些像,但似乎并不一样。
“父亲,你是说......”格罗瓦兹尔看向爱国者,他自然清楚爱国者说的是谁,但他没见过那位魔王,只是了解过那份与以往的萨卡兹之王不同的理念。
“不,这终究,只是有点。”爱国者很清楚,证明一个人的信念是要看他怎么做,而不是看他说什么。说的可以谎话连篇,实践下去却是满布荆棘,做事证明信念,以及更重要的,能力。魔王证明了她的能力不负簇拥们的期望,但,提尔还没证明。
不过这些已经够了,至少对于爱国者来说。
感染者们的山呼海啸越演越烈,让两世为人的提尔也有点汗流浃背。站在他旁边的维克托也有些呆滞,但很快反应过来,尽所能压制紧张带来剧烈心跳,后者低声问道:“我能用风传递声音,需要我压一下他们的情绪吗?”
“很需要。”
成为感染者之后,维克托对源石技艺的操控更加强大,风带着他的声音传到盾卫的耳朵里。所有在场的盾卫一愣,看向中间,提尔和维克托轻轻点头。
在盾卫们的帮助下,这份热情暂时得以停歇,提尔终于能够再次开口:“很高兴你们的热情,但我不得不为你们高涨的情绪泼上一盆凉水。我之前说过,许多对你们表示同情的非感染者们会在虚假的报道下丧失这一份同情。这一份值得团结的力量会在那些腐败官僚和已经对感染者错误认知充满信任的人嘴里所说的:感染者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感染者所到之处带来混乱的报道下作用丧失对你们的同情。”
“这是很难解决的事情,因为我们的武力不足以支撑我们大声说话,大声告诉这些人我们暴动的真相。感染者不是因为带来混乱而活该被压迫,而是压迫迫使我们武装反抗。”
“我们要承认的一点是我们对于乌萨斯来说,是一个随时可以熄灭的火苗。我们的血肉之躯无法阻挡乌萨斯集团军的炮火,我们老旧的武器无法击破乌萨斯先进的高速战舰的护甲。实际上,我对我们在乌萨斯进行游击事业保持一个悲观态度。”
这一份凉水到此差不多了,提尔再次提高了语气:“实话实说,我们居无定所,在集团军的夹缝中在求生。他们允许我们像老鼠一样让他们玩猫戏老鼠的游戏,我们的反抗不会是我们证明我们同样文明的证据,我们不会有可能找到机会证明我们同样渴求安居乐业。”
“我必须坦诚地告诉各位,我从萨米而来,我带着温迪戈的嘱托想要带着爱国者离开。”
“但我是个萨卡兹,是一个很能理解感染者的群体。萨卡兹这个种族比其他种族更容易患上矿石病。我无法说服我自己的良心直接带着你们的守护者离开,如果要走,我必须带你们这些生活在火坑里的被压迫者们一起离开。”
“萨米的环境更加恶劣,但是我会尽我所能为你们寻找一个庇护所。我暂时不会说能够让你们能够去解放更多被压迫的同胞,那完全不现实。我现在能做到的,只是在萨米暂时找一个让你们能够安居的地方。只是在萨米,你们需要为萨米尽上力所能及的义务,要去抵御北方的邪魔。”
“那是比乌萨斯更大的威胁,实际上去萨米的生活可能并不会那么轻松。但我必须告诉你们这个实话,我不希望欺骗你们,我会尽力去缔造一个让感染者能受到正常对待的所在,但那个地方,不会那么快看见。它现在就是空中楼阁。”
“但至少,我认为,前往萨米积蓄力量比在乌萨斯东躲西藏更有可能。我于此恳请你们,暂时离开乌萨斯追随我前往萨米。如果有人不愿意,请于此大声告诉我,你的反对。”
全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