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是医学上的奇迹啊,堪称完美。”
三年前,至曾经受邀去过公安研究恶魔的实验室做体检。
虽然他也有拒绝的权利,但是因为至本人同样有类似的想法,再说做做体检也不会少点什么,所以他就应许了。
“什么意思?”
被抽完血的至躺着问道。
此刻的研究人员们正在他伸出的右手上剖开伤口,并用显微镜观察着。理由是直接从至身上切下的肉片会失去再生能力,所以只能委屈下他这么研究。
“呃……这估计得用到黑板才能说明。”
研究人员脱下沾血的手套,一愣间发现至已经从影子里弄了块小型白板,连同油性笔都递到了他面前。
“谢谢。”
于是研究人员接过白板,吩咐其他同事继续手上的工作后开始给公安讲解。
“吃下恶魔肉片之后,恶魔肉片给人类肉体带来的伤害就像是这样。”
他画了条平行地面的直线,上方写着【首次消化时的巨大伤害】和【无时无刻给身体带来的伤害】两行小字。
接着,他又在直线左端画了条向着右上方的直线。
“这是你所谓的【不死性】。”
知道这在恶魔猎人总部也属于最高保密事项,研究人员当然懂得不能过多追问。
将两条线的末端相连,一个完整的等边三角形出现在眼前。
研究人员给最后一条线加上备注:
“这是你的契约恶魔,也就是仁慈恶魔为你带来的自愈能力。”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你之所以能以活着消化强力恶魔的肉片不受影响,靠的就是最重要的这条线。”
“如果没有这个能力无时无刻都在修补你的身体,细胞很快就会因为代谢速度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吃下肉片后的副作用会一点点开始侵蚀你的骨肉,最终你的整个人会———”
他把油性笔的尾部放到嘴边,思考着该怎么形容。
“无用化?坏掉?用【崩解】应该会更形象点。”
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向白板时眼中却是另一种景象。
影子、仁慈、死亡组成坚不可摧的稳定三角形,各自分担了他实力中不同的效用。仁慈负责抵消身体那微弱却无时无刻都在的崩坏,死亡为他带来战斗时的容错,影子则是让他的实力足以不被敌人打到恢复能力耗尽,同时储备了“备用粮”。
曾经魔人化过的至被保护在三角形内部,化作一个圆点。三角形牢牢地把他罩住,抵御着来自外部的肉片副作用伤害。
工作人员喃喃着“看来想要量产半恶魔就需要和仁慈恶魔签订契约”,发现至听到后又慌忙请求他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如果某根线消失了会怎么办呢?
当时的自己未曾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把研究人员所说的“崩解”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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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秋按往常都会起来的时间漫步至客厅厨房。
简单对鸡蛋进行了清洗,他在该决定打碎的个数时犹豫了半秒。
至应该是不会早起了吧。
这么想着,他放下多余的那个鸡蛋。
抽油烟机已然启动,锅炉下也打着了火花。
受到那样的打击,再要求他和以往一样生活肯定很困难。换位思考的话我甚至会比他表现得更糟糕,即使茫然与发疯也是无可奈何的。
秋将蛋液浇入油锅中,嘶嘶作响的声音开始在客厅弥漫。
还是做好……他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的预期算了。
盘算着把菜放到房间门口和便条的事情,秋手中的动作并未停止。
“早上好。”
直到熟悉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意外地瞪大双眼,秋顾不得给鸡蛋翻面防止炒焦的事情,转头时看到了自走廊边出现的至。
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是和以前差了不少。眼角有微微的血管红色,头发也打理得没那么上心,不过总体而言相较于昨天真是好太多了。
“你恢复了?”
话语脱口而出,秋愣愣地站在煎锅前,险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什么叫恢复……”
因为对方莫名其妙的怪异词汇感到不爽,至挠着乱糟糟的头发,遗憾的是他尝试思考后也想不出更适合的词。
“……算了,你这么说也可以。确实是好了不少。”
说罢,他不忘伸出食指提醒:
“要烧糊了,不管管吗?”
秋如梦初醒,马上将锅里的煎蛋翻面,可惜煎蛋下面已经黑得与碳无异,眼看是不能吃了。
烦恼地抿起嘴唇,他只得打了几颗新鸡蛋重新炒。
至靠上沙发,安静地等着秋准备好早饭。
“所以,”
这次留了个心眼,秋和至说话的时候眼睛依旧盯着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你好些了吗?我可以把你当成平时的你对待吧?”
他刻意避开了仁慈的事,所以问起问题来看似和方才问的没有区别。不过这可不是客套话,而是秋发自内心的担心。
“我没事。”
至摆摆手,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
“要是我因为打击一蹶不振的话,肯定会被仁慈那家伙看扁的。再说光是封闭自我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后悔。”
虽然不是正对着秋,不过秋还是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至决绝的目光。
“而且还有我必须去做的事,不是我就绝对不行。”
彻底放下心来,秋的肩膀都轻松了几分。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昨晚有给公安那边打电话,让他们帮忙搜寻玛奇玛的踪影。”
身处随时会被袭击的环境中,他实在是没办法装作一无所知。
“那种浪费精力的举动还是让他们停下吧。”
至抬起手,不屑道:
“以玛奇玛的本事,肯定不会被区区恶魔猎人发现踪影。如果真出现他们的消息,就算不是假的也是玛奇玛故意放出来的,多半正作为陷阱等着我们上钩呢。”
感觉他说的有道理,秋熄灭灶台的火暗自沉思起来。
“你有去登记关于玛奇玛手下的信息吗?”至听着他处理碗筷的声音,拿起茶几上秋喝过的咖啡浅饮道。
“没有。”
秋回答。
“哦对,等你和师父赶来的时候那帮混蛋都走了,待会我去汇报一下吧。”
“一个人去不会很危险吗?要不要我也跟着去?”
知道他是在表达玛奇玛可能会伏击自己,至笑笑道:
“那家伙既然不敢在我战损的时候动手,现在就更不敢了。”
说到一半,他打了个哈欠。
“如果你也跟过去的话,又由谁来保护电次?别忘了玛奇玛真正的目的不是杀了我,而是将电锯人的力量支配到手。我只不过是颗大到足以堵住道路的绊脚石罢了。”
这时,电次和帕瓦也都睡眼惺忪地从走廊出现。
看到至居然没有像昨晚一样窝在房间里,而是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两人顿时震惊到睡意全无,不禁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至于吗?”
当事人无语道,同时也站起身。
“该吃饭了,正好我顺便给你们两个文盲讲一下待会要去公安总部登记的情报。”
因为还没缓过来,电次和帕瓦过了老半天才坐上餐桌,接着用怀疑的目光听完了至所整理的全部信息。
……
时间转眼来到晚上。
仿佛与过去的日常没什么区别,拔月家依然干着平日里该干的事情。除了出去巡逻的工作内容取消,简直就像是放假一般。
几周前电次吵着要买的游戏机今天到货了,所以他和帕瓦坐在电视前开始了游玩。
然而帕瓦才玩一会就因为她自己的笨拙操作被激怒,摔下手柄扬长而去,于是至不得不接手P2的位置,和电次玩着游戏消磨时间。
过了会,至又被帕瓦拉去打扑克牌,抵达房间后看到了不情愿到垮着脸的秋。
因为一个人玩不了那款游戏,电次不得不放下手柄在旁观看,很快局面就演变到他和帕瓦争抢位置的环节。
秋开始劝架,至则是在察觉到什么后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走进厕所后锁上了门。
他看着镜子,缓缓放下捂住口鼻的手。
“果然啊。”
手掌中全是鲜血,鼻子里无端流出的血甚至蔓延到了下巴上,正从那里慢慢滴入水池中。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黯淡,不清楚是在悲伤还是单纯地在感慨。
至仔仔细细洗好手,接着将脸上鼻血的痕迹也清理干净。直到看不出任何漏洞,他才用毛巾擦拭起水滴。
外面有人在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