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了。
“你们各自安置吧,我有事情在身。”
简单地道别后,苏赋烟走下码头,海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她也听不清身后几人的礼貌道别。
西奥菲尔与海因里希对视一眼,心神却不在离去的苏赋烟身上。他们虽然表面仍不失贵族的礼数,私下里却也都已明白彼此已算不上同僚了。
理念的不同、现实的逼仄将他们逼上绝路。
两人身后,伊索尔德还是同人偶一般,无论是戴着帽子的角度还是步伐的缓急都处处体现出完美感。
这份完美感却只能映衬出她的残缺。
……
伊索尔德一行人的行动受勿忘我的监督,他本人却是在维也纳搞了个酒馆,自在悠闲地过着他自己的生活。
是的,勿忘我很悠闲,以致苏赋烟找到他的时候都不由得羡慕。
看见那个印着“瓦尔登湖”的牌子,苏赋烟一时之间也不免感慨。
这里没有人,大概是被事先都驱逐了。
“勿忘我?过得很开心啊。”
小酒馆里,苏赋烟倚着吧台,打量着勿忘我调酒的模样。
衣服还是老样子,表情也是习惯了一样的阴郁,调酒的动作却轻灵而自由。
“毕竟是已经埋葬了过去。”
从看见苏赋烟迈进店门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调酒,勿忘我在现在终于把调好的酒递到了苏赋烟的面前。
“不,应该是拯救了自己的过去才对。”这么说着,勿忘我嘴角微弯。
“这是你口中的‘复仇’所达成的结果?”苏赋烟没接过这杯鸡尾酒,“真美好啊,但是——”
拖着尾音,苏赋烟指了一指地板。
“没看见吗,脚底下都是鲜血呢。”
地板上当然没有血,勿忘我从未在这家小酒馆里做过什么。
勿忘我也明白苏赋烟的隐喻,食指关节抵着下巴思考片刻,最终只是对她的暗地指责报以一笑。
“眼神这么好,想必也看得见我身上的伤口吧。”
“难啊,大概都被鳞片挡住了吧。”
“看来你很难体谅一条咬死过人的坏蛇——那么你们带走的那株枯木如今长势如何呢?”
苏赋烟总算接过来那杯鸡尾酒,很没品味地一饮而尽,看得勿忘我直摇头。
将鸡尾酒一饮而尽,惊讶于它的清爽味道,苏赋烟一边将杯子伸过去再续一杯,一边回答:
“发芽了。”
“……”勿忘我没有对这个答案做任何评价,安静地调着酒。
他一直都是板着脸,神色阴郁,苏赋烟此刻也很难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一饮而尽的第一杯鸡尾酒让她的思绪有些混乱,她酒量毕竟算不上优秀。
“唉。”
“真麻烦啊,神秘学家。”
“究竟是为了摆脱痛苦而大闹一场摧毁一切,还是为了飘渺的希望而承接痛苦走向未来……”
这么说着,苏赋烟举起又一次装起鸡尾酒的高脚杯,将它举向勿忘我。
“知道吗,在我眼中其实一样。”
“来!干杯吧!疯子们一起醉酒倒是无妨。”
讶异一瞬,看着对面那个不知为何身形变得比以往更小的人,勿忘我笑了,这话确实使他心底更轻松了些。
“有些难以想象啊……或者说,这就是你毫不在意地加入重塑的理由吗?”
“别啰嗦,我手都酸了。”
酒杯碰撞,灯光摇晃。
“哇,这个好喝……”
“没错吧?在曾经那个禁酒的时代你可喝不到这样的,就连优秀的原料也难找。”
“别跟我上纲上线,夸你一句就飘了?喝酒就喝酒,怎么敢的?”
“哈哈……不敢。”
觥筹交错,许是酒精的作用,勿忘我今日格外的放松。
仔细算来,苏赋烟应该是他充斥压抑、背叛与复仇的人生中第二位友人。
第一位自然是槲寄生。
“对了,炒饭!一份就好。”
对于友人这种要求,格外重视朋友的勿忘我先生自然也只能苦笑着应允了。
……
“这是解酒药。”
“谢了……唔,解酒药就别做成炒饭味的了啊。”
咬着糖果一般的勿忘我特制解酒药,告别勿忘我,苏赋烟走出这家新的瓦尔登湖。
总之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阿尔卡纳的任务倒是不急——阿尔卡纳明显就是临时把她调走,勿忘我执行他自己的任务哪里会有问题?
一边散着步一边寻找着合适的旅馆,苏赋烟特意找上一个路人询问了迪斯塔多夫家的位置,挑选了一家距离迪斯塔多夫家不近、距离瓦尔登湖不远的旅馆。
主打的就是一个闲散。
现在的局势是重塑占优,她要是还帮忙就不得了了。
摸鱼混任务,顺便还能托那只阿其翁给岛上的维尔汀送信保持联系,这就很好了。
“小姐,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旅馆的前台这么说。
“身份证?这个不是吗?”苏赋烟举起勿忘我办理的身份证明,在前台的眼前晃了晃。
“神秘学家需要额外的证明。”前台打量了一下苏赋烟的衣着,肯定道。
“……”苏赋烟愣了一瞬。
怎么回溯一下时间,神秘学家的待遇还越来越恶心了呢。
苏赋烟无奈地叹着气,随意地横了前台一眼:“我不是神秘学家,快点给我办理入住。”
“啊,好的。”前台只觉得恍惚了一下,顺理成章地就办理了入住。
“包饭吗?”
“可以的。”
“味道呢?说实话。”
前台缓慢地吐露了这个旅馆的真实:“很难吃,因为老板更习惯英国口味……”
“……”
看来还得找勿忘我打听一下好吃的饭店,或者干脆问一问勿忘我承不承包外卖服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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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尸!
老实说,退坑好久了,我还得补一补剧情……
因为期间另开一本,所以更新时间会很慢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