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分钟后,两人在附近的一家星巴克中坐了下来。
“还是老家好,物美价廉。”李娅一边摇晃着手里的冰咖啡,一边对商画道,“和寸土寸金的魔都就是完全不一样,不是么?”
“没人不让你回老家。”商画没有点单,只是坐着,以那种不冷不热的目光看着对面的李娅。
“主文案也需要加班?”商画挑挑眉,“你现在手底下不是不少人么?”
“都是一群饭桶啦!亏我还当她们是闺蜜,平时那么照顾她们,结果出了什么岔子还得我来收拾。”
像是想起不悦的事,李娅微微嘟起嘴。
“你都不知道,现在这些玩家有多难伺候,好像只要游戏女角色一天不围着他们转就不行一样!稍微和其他男角色多点互动就嚷嚷着什么‘牛头人’啊‘绿了’啊什么的……真是巨婴!弄得我前段时间一直在连夜改文案。”
20 李娅皱起了眉。
“没叫你喜欢。”
“是,你也就这样了,臭脾气。”李娅摇摇头,“也不知道小柳是中了什么邪……”
“陈若柳?”商画捕捉到那个名字,“她又怎么了?”
“没什么……”李娅迟疑了一下,“反正不关你的事。”
“行吧。”商画点点头,“所以,正事。”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宇文让叫你来给我什么邀请函?”
“《文姬》企划二周年纪念活动展,就在魔都工作室总部举办,下个月10号。”
李娅从她的提包里抽出一张门票,从桌上递给商画,“这是特邀嘉宾入场券,宇文让希望你届时能够到场。”
看着那张入场券,商画沉默了半晌。
“为什么找我?”他问,“我退出了。”
那笑容在商画看来有些扎眼。
他对这个回答并不买账:“说实话。”
李娅的笑消失了。
“实话就是,我们最近遇到了些麻烦。”她的表情沉了下来,似乎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你也知道,你以前主导的《文姬》,作为ip系列第一作,整个作品的基调都与山海关现在要走的方向……有些不太一致。”
“嗯哼。”商画不置可否。
这时,商画终于听明白了。
但商画一针见血地戳破了李娅的嘴硬:
“那宇文让为什么还要叫你来找我?”
李娅一时语塞,涨红了脸。
她发出的动静让星巴克里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安静点,李娅。”商画依旧稳稳坐着,不为所动,“你多少算是个公众人物,代表着山海关的脸面。”
虽然是这么说,但李娅还是压低了声音,重新坐了下来。
“所以,你特地从魔都回来见我这个外人有何贵干?”商画摊开手,“在你开口前先想清楚,如果是宇文让在这里,他会说些什么话。”
或许是宇文让这三个字给了李娅某种底气,她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些。
在她想再说些什么前,商画又打断了她:“你可能不愿意说,但我或许猜得出来你们都遇上了些什么麻烦。”
“你,一个窝在老家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你猜得出来?”
而商画只是平静地抬起手,竖起了一根手指。
接着,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要么,是陈若柳心态又出了问题,发挥不出她正常的水准了,导致你们最近的角色立绘水平大跌。”
他每竖起一根手指,李娅的眼角都会跳一下,面色都会阴沉一分。
看着面色难看的李娅,商画举起的手缓缓握拳。
“我不知道,但我猜得到。”商画摆摆手,“当初是我把你们聚在一起的,就像你们知道我的性子,我也知道你们的。”
“我再猜猜,玩家现在闹得很凶,你们需要以前那批最忠实、最有话语权的老玩家替你们在舆论场上冲锋陷阵。所以,你们需要找我回去露个脸,变相给你们站个台,安抚人心。”
“但我唯一意外的是,宇文让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我?”
“文让啊……”商画咀嚼着这个亲昵的称呼,“这样啊,你把他追到手了啊?”
“商画你什么意思?!”
“安静。”在李娅险些又急眼拍桌之际,商画又重复了之前的话,“想想如果宇文让他在这里,会说什么话。”
于是李娅只能红着脸,把怒气憋了回去。
“我说的是事实,你自己清楚。”商画丝毫不在意对方那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的眼神,“他也不是那种会主动跟别人谈情说爱的人。”
“……总之入场券我送到了,要不要去是你的问题。”李娅站起身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你说话比以前有攻击性多了。”商画忽然道,“看起来你的抑郁症康复得不错。”
他这番话叫李娅怔住了,她死死地瞪着商画的双眼,几乎让人以为她下一秒就会怒而拿起桌上的咖啡泼在商画脸上。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混账。”
最后,她只是咬着牙抛下这句话,然后愤然转身离开。
“彼此彼此。”
商画依然没有动,笑着目送明显破防了的李娅离开。
他本来没想揭李娅抑郁症的旧伤疤来破她防,但既然对方一开始就是冲着炫耀和嘲讽来的,那他也没必要客气。
良久,他还是把那张入场券收进口袋,起身离开。
但出了星巴克店门后,他却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而是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他忽然想去爱歌的店一趟。
吃点东西,聊一会天,撸撸狗子,听听摇滚……干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