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蒂娜!我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当伊莎贝拉·洛佩斯,也就是露易莎的前队长,石墨烯的核心决策层之一的少女兴冲冲地拿着一张皱巴巴的传单冲进书房的时候,加里波第手里端着的意式咖啡差点洒了她一身。
时间是一年多前,盗火者行动十个月前,雷娅,琳茜和尤莉尔还在各自的小队服役,露易莎还在光幕外的中亚训练营里满足地炖老鼠,而盈若缺则是在城市的另一边,过着自己属于伪装者的大小姐生活。
总之,这是一段过去的事情。
“伊莎贝拉,这是我的书房,如果你学不会像个淑女一样好好地敲门喊报告走进来,我不介意把你踹进河里让你学习一下礼仪。”
梅蒂娜·加里波第,22岁的超龄“高中女生”,石墨烯的最高指挥官从兜里取出丝绢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桌面上洒出来的咖啡,然后微微歪头,看着蹲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尤莉尔:“没什么事,尤莉尔,麻烦你把门带上。”
尤莉尔乖巧地点点头而后走进屋内关上门,把自己关在外面,随着厚重的实木门闭合,伊莎贝拉完全没在意加里波第一脸的不爽,而是直接走到桌前,将手中那个皱巴巴的纸团拍在了桌子上。
“你下午跟亚伦聊过了对吧,关于‘伪装者’的事情。”
“等等,你身上是硝烟味?你出勤了?”
加里波第扫了一眼桌上的纸,那像是什么演出的传单海报一样的纸,但她的关注点瞬间就被探身过来的伊莎贝拉身上的枪弹火药味给吸引了,加里波第将手中的手绢放到一边,身体前探,闻了闻,“是发射药的味道,怎么回事?”
“你好歹也是石墨烯最高指挥官,能不能改了这个像条狗一样闻来闻去的习惯。”伊莎贝拉按着加里波第的头,将她的脑袋微微推开,给出了回答,“刚才晚饭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是已经摆平了,不是西塞罗,路边混混而已。”
“需要我派一组人善后吗?你做事不是那种特别细致的——”
“听我说话,指挥官小姐!”
不知道是因为对加里波第的质疑感觉到不爽,还是真的如她所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陈述,伊莎贝拉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粗暴地打断了加里波第。
加里波第一脸不爽,因为她其实心情不太好,但伊莎贝拉是有特权的——当然不是在正式场合和战场上,毕竟加里波第不是神仙佛陀,她也真的需要朋友,伊莎贝拉就是为数不多真的不会把她当救世主的朋友。
“说吧说吧,希望你的话有价值。”最终,加里波第长叹了一口气,端起了只剩一半的咖啡,“是和伪装者有关的对吧?”
“是的,我知道你和亚伦最近在重新审视伪装者,亚伦的观点是伪装者其实是可以争取的同伴,或者至少是很好的掩护。”
“事实上……”加里波第沉吟了一下,戴着洁白手套的右手指尖轻轻地敲了敲咖啡杯,“今天下午的最新消息,那位思维奇特的情报主管的观念又进化了,他认为,伪装者的价值比那更高,准确地说是……如果我们能想办法‘绑架’这些伪装者的意识,那我们就可以正面对抗和要挟伊妮卡,你懂我的‘绑架’的意思吧。”
“懂得懂得,肯定不是捆起来堵上嘴塞进后备箱那种‘绑架’。”伊莎贝拉看加里波第也不喝,直接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咖啡杯,一口气把里面的半杯咖啡喝光,舔了舔嘴角,在加里波第习惯而麻木的死鱼眼目光中,终于直入主题,“不论你们怎么打算,想要做什么,我都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说完,伊莎贝拉的手指再次按在了那张传单上,少女将传单微微向前一推,加里波第终于清晰地看到了,那是光幕市一直很有人气的音乐,影视童星——
“索菲亚·墨涅?”加里波第愣了一下,抬起头,“你把她杀了还是把她绑架了?”
“太过分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吗!”伊莎贝拉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了加里波第的脑袋上,而脑袋和桌面差点亲密接触的加里波第很想说“是的”,但却没能抓住机会。
“今天稍晚一点的时候,一个意外,我救了偷偷跑出来瞎逛的她。”伊莎贝拉一脸得意地抬起下巴,脚尖一点跳坐上了加里波第的办公桌,“过程不重要,反正,我现在应该从认知上‘绑架’了她,我现在是她的救世主,‘石墨烯’都市传说的化身,她现在对我死心塌地的,你明白吗?”
“呃,我确定一下。”加里波第盯着桌上的传单,身体微微后仰,看着坐在桌子上的伊莎贝拉,“你给这样一个伪装者里的……社会精英,公开了你的身份,以及石墨烯的存在?”
“要不然你觉得我该怎么解释我一个人从裙子底下掏出一把西格绍尔解决了两面包车来找场子的小混混?”伊莎贝拉坦然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最开始我是没想那么多,我知道按照规矩她这个层级,我应该也让她‘死于意外’,但是——”
“但是你觉得这是个机会。”加里波第明白了,她向后靠坐进宽大的真皮椅子里,随手拉开书桌抽屉,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慢条斯理地点上,一口抽掉了三分之一,“一个尝试亚伦那些关于‘伪装者’的猜想的机会。”
“如果这事儿,被UNRC知道了,我们就死定了。”加里波第直起身,坐直身体,叼着烟,挑起眉毛看着伊莎贝拉,伸手拿起桌上的传单,用打火机点燃塞进烟灰缸里,“外面那帮满脑子都是黑暗森林PTSD的科学家会把你吊死在路灯上的,而踹翻你凳子的人就是我。”
“伊森,这个名字耳熟吗?亚伦前几天会面的那个机构,迪拉亚……嗯哼?”伊莎贝拉微微躬身,压低了声音,“某些混球真的想吊死我我其实是完全没意见的,大不了他们来打西塞罗和伊妮卡嘛,省事儿。”
伊莎贝拉无所谓地耸耸肩,而后认真地看向加里波第,挑逗似的眨了眨眼,“让那帮屁都研究不明白的学究自己撸去吧,带我一个?”
“我没那么蠢,而且这也肯定瞒不过UNRC。”伊莎贝拉飞快地甩甩手,“我之所以来找你,就像我说的,我想要加入你们的计划,成为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那我去搞一支摇滚乐队吧,我住的地方不远有一家展演厅,我偶尔能看到伪装者小姑娘,也就是高中那么大,来搞乐队。”伊莎贝拉点点头,从桌子上跳下,站直身体,单手扶着桌子,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但说到底,你要明白,这个计划可能没办法走到最后。”加里波第双手十指交叉撑在桌子上,遮住自己的嘴唇,让声音也有点闷,“UNRC内部的情况很差,‘盗火者’行动如果提前发动,那你的努力可能都会白费,也不会有人记得我们的这些策划和布局。”
“会有人记得的,就像那个神秘兮兮的情报主管说的一样,我们只需要把我们能做的一切都做好。”伊莎贝拉单手叉腰,带着和加里波第截然相反的坦然表情,“后来的人,会沿着我们钻出来的每一个风洞,突破这片光幕。”
“不管这个风洞多小,都是值得的。”伊莎贝拉冲着加里波第眨眨眼,“我脑子不好使,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我就去做好了。”
“说得好像我拦得住你一样。”加里波第苦笑着翻了个白眼,摇摇头,“行了,去吧,后续的情报传达我会搞定的。”
“爱你。”伊莎贝拉伸手给加里波第比了个心,“记得来看我的演出。”
伊莎贝拉没有再多寒暄,开心地哼着小调离开了加里波第的家。
而正如她随口所说的那样,很久以后,曾经跟着她一起组乐队的粉色头发的少女,也和她的同伴们一起,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翻开她的日记。
找到了她留下来的那个细小的,但确实存在在光幕上的风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