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姆~唔姆~”
牙齿咬碎包裹着极细土豆丝的油炸虾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唔……呼喵~”
脸颊犹如仓鼠贪食着瓜子那般微微鼓起,品尝着饱满的海鲜肉粒。
林匀此时坐在万民堂露天的餐桌上,见到刻晴吃的这么香,也不动筷子,只是好奇的看着少女的表情。
一个、两个、三个……
两人拢共也就点了一盘金丝虾球、一盘清炒时蔬和一碗饭加一碗面。
可自从菜端上来以后,给人以利落飒爽感觉的少女就像变了一个人,只盯瞧着虾球不断捻夹着。
然后搭配米饭送入嘴中,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些微幸福的笑容。
餐盘里的虾球就这样在刻晴的细嚼慢咽中迅速消灭。
先是剩一半。
接着又在林匀的颔首示意中剩三只、再剩两只。
最后刻晴实在忍不住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红的说道:
“那、那个……你不吃吗?”
“不用,你全吃完了也没关系。”林匀摇摇头,“我平日饮露餐风,口味清淡,吃不太惯重油的东西。”
“金丝虾球外观精巧、香味醇厚,是难得兼具美感与口味的美食……你真的不尝试一下?”
林匀眼望着刻晴烦闷的心情,在咀嚼那个不大不小的虾仁后极大程度的缓和,于是他伸动筷子,夹中其中的一个。
随后在刻晴不舍与期待的注目下,缓缓放入唇齿之间咬动。
“……”
只能说和预想一样,是他上辈子吃过,还记得的虾球味。
“味道怎么样?”刻晴连忙发问,就好像这盘金丝虾球是她自己做的。
“挺好吃的。”
林匀平静的点点头,转而说道,“你好像很喜欢吃金丝虾球?”
“我、我没这么说过吧!”
刻晴先是不好意思的反驳,紧接着实在不适应林匀投向她的温和视线,双手不太自在的搅绕在桌下,害羞的说:
“其实我压力大的时候就会来吃一吃,要说的话也勉强算喜欢……”
“压力大……”
“就是最进层岩巨渊的事情。”
刻晴一想起这件事就禁不住的叹气,“告诉你也无妨,不如说亲历了那场灾变,你能再说些看法也好。
就今天早些时候,璃月七星紧急召开了数小时的会议。
可关于是否关停矿场、遣散所有的矿工,却依旧没有定论。”
“我的看法就是关停。”
林匀安静的开始吃面,好似在说一个根本没必要争论的话题。
“我的想法和你相似,但这样一来,璃月所需要给那些矿工支出的失业补贴,对他们的安置。
以及对瓷器、矿产行业的打击,如此政策贯彻下去的弊端,却也不能视而不见。
关停封锁层岩巨渊,这牵扯的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刻晴神色忧愁,就连最后的那只金丝虾球,都有点吃不下去了。
“你觉得人命重要还是利益重要?”
“当然是人命!但是……”
“这是你们璃月七星共同的想法?
我说到那个地步,你们难道还没认识到层岩巨渊的黑泥有多可怕、问题多严重吗?”
林匀失望的在面碗上搁放下筷子,微抬视线,却发现刻晴正以一种格外严肃的神情看着他。
猫耳秀发的少女深吸一口气,轻启朱唇:
“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璃月港的西面出口,吃虎岩。
兹事体大,七星中若没有人亲自去矿场看一眼,我们始终下不定决心。”
“你……”
即使是林匀也没想到,刻晴竟会这么说。
要知道层岩巨渊如今危机重重,而刻晴作为玉衡星已是身居高位,有钱有权,完全不必冒这个险。
尽管他听过很多玉衡星行事亲力亲为的坊间传闻,但在没有深入接触刻晴这个人以前,他也分不清那是作秀、还是诚心。
可他今天坐在这儿,看着刻晴坚决的眼神,算是了解这是怎样一个人了。
林匀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目光向露天厅堂外的道路上扫去。
“你在看什么?”
刻晴不解的顺着林匀的视线看过去,可什么都没发现。
“我在看你带没带随从跟班。”
“随从跟班?你想到哪里去了。”
刻晴稍微没跟上林匀跳跃的思维,她迷惑的看向对面的青衣少年。
“你刚才话中的意思不是指,你要去层岩巨渊吗?”林匀反过来疑惑的看着她。
“是啊,有什么问题么?”
“你去层岩巨渊,就你一个人?”
刻晴明白了过来,她骄傲的仰起了脖颈:
“我继承学得家武绝学的云来剑法,同时又是神之眼持有者,除非层岩巨渊有上古凶兽出没,不然一个人如何去不得?”
“这不是去不去的得的问题。”林匀尝试着说服少女,
“就常识而言,你身边多跟一些高手过去,安全不是更有保障吗?”
刻晴被林匀尖锐的提问给堵了一下。
她郁闷的唰一下执起铁筷,把剩下的那个金丝虾球夹到嘴里嚼啊嚼,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我倒是想有高手跟着我过去啊,不过能跟上我速度的人,大多都忙于同样重要的工作脱不开身。
而其他的高手则速度太慢了。
层岩巨渊这件事拖延不得,正常人赶路需要七到八天,我一个人驱使元素力,大概就四五天的脚程。”
“你也太拼命了吧……”
林匀完全不知道该说刻晴什么好。
就他今天和刻晴相遇的这点时间,少女早上还在开会,中午就训人、吃饭、吃完饭当即踏上外出旅程。
这挤压到一起的紧凑行程安排,比他过去认识的工作狂还离谱。
一直维持这种效率真的不会猝死、心态爆炸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刻晴拿出纸巾擦了擦嘴,
“过去有很多人看到我的行为,都觉得我很急躁、劝说我要耐心、要放缓一下步调。
但对我而言,这就是最适合我的工作节奏,我听从他们,反而是一种低效。
你口中的‘拼命’,于我不是负担。
卯师傅,结一下账!”
“欸……来了!”
面容有些苍老的中年男人停下手中哚哚切动着的菜刀,他把手掌贴到悬挂的湿布上擦了擦,再从厨窗后面绕了出来,接过摩拉:
“刻晴小姐,今天也这么辛苦急着走啊。”
“毕竟时间不等人。”
“那你慢走,欢迎再来!”
“等一下!”林匀见到刻晴转身就要离开,赶紧把剩余的菜面汤端起,一饮而尽。
再紧跟着跑路过去,追上快步走离的刻晴,从摩拉袋中取了些钱币递出:
“你把我那份饭钱也一起付了,钱还给你!”
“我多付的钱就当请你的,收回去吧。”
“我不需要你请!喂!你等一等,你别跑啊——!”
付了钱就跑,曾经的林匀对这种行为那是一点都受不了。
就算是对世间无所留恋的现今,被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少女抢着给钱,要说不在意也是不可能的。
然而刻晴斜眼瞥见林匀追到身后,竟然直接开出雷元素力,身形似电的在人群中肆意穿梭。
林匀被远远的甩开,不得已,他模拟着魈使用过的发力技巧,尽全力的在后面穷追不舍。
可他一使出脚力,刻晴反而止住步伐,目光灼灼的回身紧盯起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