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掉落在杰曼的手里,斯内克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只是一声,实在是因为钻心的痛楚。叫完这声后,斯内克还是忍住了。
哆嗦着想要撕下布条止血,但疼痛让他扯着衣服的手无法用力,最后只是轻轻拽了两下便只能作罢。
高老头微笑着说道:“你该让他们代替这根手指的。”
“闭嘴。”斯内克有气无力,反驳地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我会证明你只是个固执己见的孤寡老人。”
“太过逞强可不好,你应该学会适当让别人分担一些。你身后的朋友们应该很愿意帮你分担的,对吗?”
这句问话却不是冲着斯内克,而是冲着他身后的八人,已经完全陷入动摇的八人。
只剩下五局了,而斯内克接连两局的失败也吓住了他们,即便是最为莽撞的雷奥也不由的沉默了。
满足,异常的满足,满足到口水四溢,满足的愉悦笑容溢于言表。
满足之余,高老头将一张卡牌搁在桌上。是斯内克最后的那张布,宣告托内失败的那张布卡,只是这张卡上代表布的那只手已经被涂去了小指与无名指,被血,被斯内克流下的血。
“唉嘿嘿嘿嘿,斩去了一根,两根。”
口水滴在桌面上,高老头颤颤巍巍地撑起身子,细细地看着面色已经发白的斯内克:“这样残破的布还能包住石头吗?”
“不要多废话了,开始下一局。”
斯内克痛苦的闭上了眼。不是被老人的话说的动摇,而是单纯的疼痛,被砍掉两根指头的疼痛让斯内克无暇去思考,去反驳,只能瘫坐在沙发中任人宰割。
依旧是莱福特将装有两张签条的箱子放在桌子中间,杰曼捧着手指提着刀立在一旁,饶有兴致的来回看着双方。
因为试图堵血而沾满鲜血的右手抖抖索索地伸向箱子,斯内克从这之中随意抓出一张,依然没有打开,只是虚弱地示意老人继续。
带着愉悦的笑容,高老头满心欢喜的将剩余的一张签拿出,还顺手将斯内克留在箱中的血液用手反复擦拭带出。
用鲜血将卡牌上的食指涂抹掉后,高老头才慢悠悠地揭开谜底。
斯内克没有再去征求后面朋友的意见,他们也下意识的闭上了嘴,生怕发出的声音会提醒斯内克注意他们。
就在杰曼要动刀时,斯内克放在桌上的左手却慢悠悠地将食指与中指收起,只留下大拇指。
勉强撑起一丝微笑,斯内克直勾勾地看着老人:“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愉悦地笑容收起,高老头脸上却划过一丝惊愕,但旋即又转变成了狰狞:“尽耍些小聪明,自以为是的蠢货啊。”
疼痛大概是有限度的,或者说痛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再施加痛苦却不如最初。至少在大拇指落入杰曼手中时,斯内克却不再有之前那般撕心裂肺的痛了。
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斯内克在不住的流血,流到快失去痛觉的地步了。
还剩下四局。
莱福特面无表情,依旧是保持着开始的节奏,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将新准备的两张签折好放入箱中后,又捧着箱子细细地晃了晃。做完这一切才将箱子捧到桌子中央。
见着箱子再次搁在两人面前,高老头突然提议:“要不你让杰曼再检查一下?或者干脆就换杰曼来准备?老是这样输,总不能让人说老夫在作弊?”
斯内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头,随后就强撑着起身去抽签,以此表明拒绝的态度。
作弊?怎么可能作弊。
一共就两张签,还是让斯内克先选的。如果连输三回就是作弊,那么刚刚连赢八回算什么?
只能说命运在开玩笑吧,让斯内克顺利救人后就开始偿还前债了。
签放在面前仍未有打开的意思。杰曼叹了口气,凑过来将签打开,没中。
“杰曼先生,您该把悬念留到最后一刻的。”
高老头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后手上几近凝固的鲜血往卡牌的拇指上摸了摸,反复涂抹,直到拇指被鲜血覆盖好后才起身将留下的那张签抽出打开,向对面的人展示着莱福特做下的标记。
杰曼的刀驻在斯内克伸出的食指前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我感觉差不多了,要不双方就此罢手吧。”
高里奥愉快地拒绝了杰曼的提议:“恕我拒绝,杰曼先生。即便是你杀了老夫,砍下老夫的脑袋,或者是杀了老夫的孙女、朋友、仆人,亦或者是毁掉老夫的心血,老夫都不会罢手的。”
瞥了一眼斯内克身后,脸上比斯内克更没有血色的八人,杰曼感叹道:“你不是想看什么人性的真实?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这么地折磨人了,让我一刀结果了他吧。”
“不,不,杰曼你把老夫想的太肤浅了。”高老头这么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袋子顺手扔给杰曼。
拆开袋子,杰曼将其中的物件取出,是五张叠起的纸条,一模一样的纸条。
“现在还剩下三局,老夫劝你先不要动袋中的东西,要把悬念留到最后一刻。”阻止了杰曼进一步拆签的动作,高老头愉悦地转向斯内克说道:“这五个东西就是老夫为你准备的礼物,这里有的是钱,当然也有你能胜利的关键,不过你大概是没机会了。”
“快点吧,血已经流的很多了。”箱子搁在中间,莱福特慢悠悠地来,慢悠悠地去。
食指断去,手掌之上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中指。
顾不上疼痛,斯内克挣扎着按着桌子,拼着命起身,这根仅剩的孤零零的中指直戳老头。
咣当一下,箱子被瘫软的斯内克带倒。杰曼摇摇头,将箱子扶正,顺手将箱子中剩下的一张签取出扔给了高老头。
五指尽断。
斯内克彻底昏死了过去。
“继续。”将打开的签纸随手扔在一边,高老头视线随意一扫,扫过了藏在斯内克背后瑟瑟发抖的几人,轻哼了一声示意莱福特准备下一局。
杰曼提醒道:“他已经晕过去了。”
一盆水直接泼在了斯内克身上,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但并没有什么效果,趴在桌上的斯内克依旧没有恢复清醒的迹象。
混合着血的水,顺着斯内克干瘪的身体溅落在名贵的地毯上。高老头却不以为意,只是咧嘴笑着:“没关系,老夫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了。”
站在高老头身后的侍从,适时取来件密封的小瓶子,由整块翡翠镂刻成的瓶子,金质盖子一转,一股异样的香味从中飘散。
莱福特脸色微变,匆忙将箱子扔在桌上,用袖子挡住鼻子躲闪到一边。
一把抓住侍从的手,阻拦了侍从给斯内克灌药的举动,杰曼冷声发问:“这是什么?”
“以霍山香草为原料提炼出的汁液,老夫可是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弄满这瓶子。”高老头玩味地看着杰曼,语气中说不出地戏谑:“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和你一样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杰曼有些不满地质问。
高老头微笑地摆摆手:“啊,没什么的,你就当老夫在妄言吧。但老夫保证只需要一小口,他就能继续活蹦乱跳的把比赛进行到底。”
“但后果就是彻底被这玩意支配?成为可怜的行尸走肉?”杰曼叹了口气,夺过盖子将瓶子盖上,随手把瓶子放入怀里。
老人只是微笑着示意侍从退下,不必阻拦杰曼的强盗行为。
“我有个提议,你先抽,抽完了我根据结果行动。反正你已经差不多达到目的,不必在乎斯内克能否清醒到最后了。”
对于杰曼得寸进尺的行为,高里奥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有些好奇地问:“你拿走那东西,是准备怎么处理?”
杰曼不快地回道:“找个火山口,或者挖坑埋了,或者扔进大海里。放心,以后没有人会再见着这玩意的。”
高老头怪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倒在哪,比如这火炉里?”
“呵,我又不是蠢货。”
说罢,杰曼用刀抵着箱子推给了高里奥,示意老人快点抽签。
慢悠悠地抽签,慢悠悠地打开,没有任何一丝意外,老人又抽中了签。
杰曼无奈地摇摇头,将斯内克光秃秃的左手摆在桌上,刀随意比划着,眼睛却往门口处瞄了瞄。
“杰曼先生,你是在等什么吗?”高老头注意到杰曼的小动作,有些好奇地问。
“噢,没什么,就是在想怎么处理你弄出来的鬼东西。”随意扯了个谎,杰曼叹了口气,找准了位置猛地下刀。
“叮!”是刀与某种急射而来东西接触的声音。
杰曼下刀的速度很快,却有东西比这速度更快。
长刀直接断裂,刀刃被这不明物体带飞,穿过旁边的人群直直地插入柱子。
第二枚不明暗器迅急射向杰曼的面门,只是杰曼眼疾手快,直接弃了断刀接住了暗器。
同一时间,还有两枚暗器分别擦过了高里奥左右耳朵,堪堪擦过,还再走了高里奥耳边的几根头发。
杰曼抓住暗器的手用力一捏,随后任由石灰粉末从手的缝隙间洒落。
“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射出四枚石头?你是怎么做到的?”杰曼饶有兴致地看着来人,有些好奇地问。
来人有些不爽地咂了咂嘴:“啧,这样居然都被你接住了。”
这四枚石头是同一时间用相同力道从不同位置射出,分厘不差。而且选的目标也很有意思,假使杰曼去接对着刀攻击的石子,那么打向面门的石子依旧能逼迫杰曼放弃动刀。
当然是这么策划的,能不能成则是另一说。
门紧关着,来人是凭空出现的。待到杰曼说了两句后,屋内的侍从才堪堪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将主人及贵客护在身后,并准备向不速之客发动进攻。
“不要动!”
来人与老人同时大喝,阻拦了侍从们后知后觉的举动。
“你是谁?”用拐杖拨开了挡在身前的壮硕身躯,高老头却有些失望地问。
也不怪高老头疑问,来人全身光着,不着片缕,胸肌腹肌腰肌,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格外的健硕分明,仿佛这不是个人而是什么雕塑作品一般。
如鹰般犀利的双目紧紧盯着人缝中的老人,手中紧紧的攥住一枚石头蓄势待发。想到刚刚那些该死的石头差点将老伯爵带走,侍从从心底升起了一阵恐慌。
“戴维。”
吐出短短两个字,却让高老头格外的惊喜。
“戴维?你是戴维?!哈哈哈哈!”推开拦在面前的人,老人控制不住喜悦,直接站了起来。
“你是来复仇的?!是来为你的母亲复仇的?!真想让你看看她留在这里的东西,不过实在是不好保存,老夫隔天就扔掉了。”
大卫冷眼看着面前老人的癫狂,没有半点波动,没有因老人的恶意而愤怒。
待到老人因狂笑而累,瘫软在沙发时,大卫才缓缓开口:“放了斯内克,我饶你一条命。”
高老头怪笑一声:“你说你饶我一条命?”
大卫威胁道:“怎么?你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高老头歪头看着大卫,冷笑道:“信,老夫当然信。如果老夫的感觉没有错,你的第五枚石头,不要说老夫这些没用的护卫了,即便是杰曼都救不了老夫。”
“但这又怎么样呢?老夫不会停下来的,即便你杀了老夫这场游戏都会继续,会有其他人将这场游戏继续下去。要说为什么……”
用力直起身子,高老头将桌上的那五个没拆开的签,预先准备好的签,准备给斯内克奖励的签,逐一的拆开,放在了大卫面前。
“你这疯子!”大卫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攥着石头的手也有些松动。
五张签,四张是金钱,是从一到千数量的金币。
只有一张不一样,那特殊的一张上赫然写着——高里奥·萨特的性命。
“嘿嘿嘿嘿~~老夫说了,这场赌局老夫会赌上一切!”高老头癫狂地笑着:“要是斯内克小哥抛弃那些无用的累赘,他就能成功的夺走老夫性命,然后拿着钱获得梦寐以求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