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简单处理,伤的最严重那人,状态逐渐稳定,躺在床上,时不时皱下眉头,不知是伤口疼痛难忍,还是对自己命运的担忧。
“好了,伤口已经止好血了,未来几天,你就好好躺在床上休息,不要剧烈运动,这几天食物方面,你不用的担心,都是利好你伤口的,可能会有点苦,记得吃药。”
由于事发突然,景苏紧急清空了一个仓库,当临时病房用,房间中,几个受伤的病人,躺在临时搭建的病床上。
说是病床,其实就是一个木板放地上,最多加几个羊毛垫子,当枕头和被褥用。
“酋,酋长大人,我,我会死吗?”或许是感受到身体的虚弱,亦或者担心别的什么事情,总之,就在景苏刚要起身的时候,自己的裤腿被病号拉住,却见那人,脸色惨白,声音虚弱,说起话来很是害怕。
看得出小年轻现在是真的害怕了,刚才这么多人在现场,脑子一热嗷嗷叫地往前冲,肾上腺素飙升之下,愣是趴地上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现在效果散去,那个疼的啊,小脸白的啊,刚把这货搬到病房时,他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也怪景苏刚才心急了,完全忽视了,这帮部落成员,别说懂得搬运伤员了,光是医疗这概念都没有,受伤以后,能不能活全看运气。
在这种情况下,就别指望他们在搬运过程中,会轻手轻脚了,甚至某种程度上讲,没给小年轻整个二次伤害已经算是运气好的了。
好悬没给小伙直接颠死在路上。
不过也亏了小伙确实年轻,生命力旺盛,毕竟孤家寡人被胡行说这么折腾,还能活到成年的,别的不说,命格还是很硬的。
“安心吧,孩子,你不会出事的,这段时间不要多想别的事情,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我会替你们报仇的。”景苏安抚道。
“那,酋长大人,我刚才的举动,没能抢下流寇的长刀,有让您失望吗?”看得出,小家伙对于自己失败的举动,很是失望。
“怎么会。”景苏握住小伙的手,表情坚定,声音肯定,“你,你们,刚才英勇的举动,我感到非常欣慰,你们都是部落坚强的战士,你们的意志,让敌人胆寒,你们用实际行动,践行了你们的使命,护卫部落的使命。
你们,是部落的坚实后盾,我在你们的身上,看到了部落的未来,部落的希望,战士们,你们的表现,我很满意,我很欣慰,面对敌人,你们没有退缩,面对恐惧,你们勇往直前。
战士们,我为你们感到骄傲,我为你们感到自豪。
你们,都是好样!”
景苏的声音不快不慢,声音却坚定异常,整个房间,所有人,包括伤员,包括其他的巡逻队成员,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这一刻,他们,脸色泛红,这一刻,他们浑身颤抖。
激动,自豪,写满脸上。
在景苏铿锵的声音中,有一股名为战魂的种子,在他们心中悄然发芽。
看现场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景苏示意孙野,带领队员们接着训练,这一次,景苏三令五申,必须按照规章去做。
等到赶到现场后,景苏才发现,孙野这小子嫌累,在拉练的时候,没让队员们带上武器,原本按照规章制度,不论什么情况,景苏都要求巡逻队们最少也得人手一根长矛。
讲道理,就那两个流寇,但凡巡逻队手上有点家伙事,也不知道被怼成这个样子。
或许还是会有人受伤,但绝对不至于说,像现在这个情况,光有人受伤,不见把人拿下,指不定等到景苏赶到现场的时候,人都已经拿下了。
而且,从这件事,也能看出来,巡逻队或许精气神练出来了,但能力确实就那样,胆气、实力,那那都不行。
毕竟,哪怕没有武器,二十多号人,想要对付两个持械的人,其实真心不算什么难事。
不过,对于巡逻队而言,他们能做到这一步,景苏已经很满意了,不说别的,光是他们敢把人给围住,就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
景苏前世曾受邀在某小学组织了一起反恐演练,内容是如果有歹徒持刀闯入校园,学生们该怎么做,老师们该怎么做,以及在救援来临之前,该怎么应对。
结局吗,很出乎人的预料。
原本在演练开始前,那些个男老师们,一个两个的,都纷纷自信道:‘随便歹徒来,别说只是演的,哪怕是真的,我上去‘哐哐’两下,也给对方拿下!’
可等到演练开始,或许是演员演的太像,或许是别的什么情况,反正,在看到‘歹徒’们拿刀朝自己冲来时,没几个敢拦着的。
校方甚至出动保安队,拿出防爆叉去阻拦,愣是连人带叉一块被怼了。
最后,这场演练是咋停下来的呢,是因为有不知情者旁观,觉得太像,直接报警,喊警察过来,才停下来的。
通过这件事,景苏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事情,专业跟业余,是两个概念。
他手下这些巡逻队,哪怕再勇敢,满打满算也就训练了几天,根本都还没到能出师的地步,敢去跟手持利刃的歹徒对抗,已经很不错了。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点,景苏只是象征性地惩罚了一下孙野。
这次突发状况中,孙野的表现相当糟糕,身为指挥官,遇到紧急情况,没有留在队伍附近,进行指挥,而是直接跑来找景苏,若非孙野忠诚值得肯定,不然景苏真的想问他一句,我要你当指挥有什么用?
不要小看指挥对于一支队伍的重要性,没了指挥,再强的队伍都很容易士气崩溃,或者陷入混乱而被人轻易剿灭。
就像刚才,景苏赶到现场后,原本还不敢动的队员们,纷纷激动起来,那个情况下,哪怕景苏不让敖曹出手,光靠这些小伙子们,也是有把握拿下那两个流寇的。
除开擅离部队以外,嫌累不拿兵器巡逻也是个大问题,这可是景苏三令五申的事情,这事往严重了说,就是孙野不遵军令,放战时给孙野拽出去砍脑袋都没人能说什么的。
讲道理,若非景苏实在没人可用,否则光孙野今天这糟糕的表现,景苏非得给他撤了。
所以,在安抚完受伤的士兵后,景苏给孙野拉到一边,直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孙野那叫一个委屈,又不敢说些什么,因为他在冷静下来后,知道景苏说的是对的。
不过有一点,孙野倒是让景苏感到欣慰,即这家伙被骂,那是真的乖啊,站在原地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带动的,若非知道他的年纪以及过往经历,景苏真以为他是一个职场老狐狸,做错事被骂一通,让领导出完气就没啥事的那种。
要真是这样,哪怕孙野再怎么忠心,景苏都得考虑给他换了,这可是军队,一将无能,累死千军的地方,放个酒囊饭袋上去,那不单单是对部落的不负责,更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好在孙野应该是真知错了,因为不在意的人,是不会露出孙野现在这样泛红眼眶的表情的。
“好了,更多的,我也就不说了,你自己以后注意,记住,我让你做的那些事情,一丝一毫都不能更改,不要觉得我是在折腾你们,那都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你看看,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们三个会受伤,全是你的错。
但凡你按照我的安排去进行,他们何至于此,我告诉你,孙野,你是军队的一份子,整个军队只能有一个意志,那就是我,你能听,就干,不愿意听,给老子滚。
现在,带着你的队伍,训练去。
体能训练,你给我加倍训!”
“是,酋长大人!”
孙野大声喊道,迅速跑开了。
“酋长大人,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你这样对他,会不会太严厉了些。”孙野离开后没多久,站在景苏身边的敖曹开口道。
说实在的,他还挺看好孙野这小伙子的,意志很坚定的一个人,不过确实不怎么成熟,但考虑到他的年龄以及在部落的经历,不成熟也正常,毕竟军队这玩意,整个部落,都没几个人敢说自己能管理好的。
敖曹自己接受了胡行杰的私兵,这几天也陆续展开训练了,正是因为接触了军队,他才知道,管理军队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别的不说,光是让其他人听话,就是一件麻烦事,大家都是帮小伙子,凭什么听你的?
自己那些私兵,敖曹还是动手给好几个自称部落悍勇的家伙揍趴下了,才建立了自己的威望。
所以他对于能把部队管的服服帖帖的孙野,还是很看好的。
“对是对,错是错,他要做对了,我自然会奖赏,做错了,合该受到处罚,赏罚分明,这才是一个将领该做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他负首要责任,要不是看在他确实有点能耐的份上,我早给他撤了。
你不觉得他经过这件事,成长了许多吗?”
“这倒是,受教了。”敖曹眼里冒出精光,显得很兴奋。
看得出,这一刻,孙野确实成长了许多,但敖曹兴奋的,可不是孙野的成长,一个底层部落成员,成长不成长的,在敖曹看来都无所谓,但景苏刚才那番话,却让他深有感悟。
‘赏罚分明吗?不愧是天使大人,这番智慧,果然我还是得好好学习啊。’
其实像敖曹这样的人,之所以愿意跟着景苏,很大成员上在于,他是真的相信,景苏是天神临凡。
越是跟景苏接触,敖曹就越是能感受到,景苏言语中透露着的智慧。
某种程度上,跟前面景苏所说的,很多问题自己根本没想过它居然能是一个问题,以至于自己明明有很多解决方法,但由于不知道问题所在,所以没能解决一样。
景苏的言行,下意识说出来的那些浓缩着文明智慧精华的词语,都是部落所根本没办法想象的。
单一个‘赏罚分明’,在景苏看来,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在他生活的时代,比这更深的用兵之道还有很多,可对于敖曹等人而言,这却是相当高明的道理。
所以敖曹愿意跟着景苏,因为真能学到东西,他这一生,受自己哥哥昂乾打压,所以几乎没有受到教育的机会,可在跟随景苏一段时间后,敖曹反倒有些庆幸自己没受到部落的教育,真要在部落学习了,那自己很有可能就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了。
“对了,敖曹,部落里有没有擅长审讯的人。”走着走着,景苏忽然对敖曹开口询问。
“这个,有的,基本上每个家族都有这样的人。”敖曹点头答应,并表示他们家就有,随时能给景苏喊来。
“行,你去把你们家最擅长审讯的人喊来,我有事情让他去做。”景苏后知后觉,毕竟是被胡行说统治了十几年的部落,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盛焉。
先前景苏光是喊人拿烙铁过来,结果那些巡逻队的小伙子们,人手抱了十几个烙铁过来甚至不少原本家里吃不起饭的人,手头上都有几个烙铁,景苏也不知道这些人收集这些玩意做啥。
总之,有胡行说这么一个爱折腾人的祭司在,破六部落,在恶心人方面,真可谓是把天赋点满了。
小小一个两千人的部落,墨刑、割鼻、刖[yuè]刑,炮烙,凡是能想到的刑罚,基本齐活了。
特别是在农田上干活的那些所谓罪人,基本不是被刺面,就是被炮烙,反正都被整了个罪人象征在身上。
当然,刖[yuè]刑这种直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很少见,毕竟胡行说把人赶出去是要给他干活的,真让人连走路都做不到,那不是他想做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破六部落一直都有往身上刺图案的习俗,但刺身上,那叫图腾,是战士的荣耀,可刺脸上,反倒成了羞辱,要被族群们唾弃,明明是同一件事,只是因为刺的地方不一样,居然象征的意义就不同,景苏也感觉到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