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烧灼的剧痛可以让没吃过什么苦头的现代人活活疼晕过去,要不是强烈的意念支撑着雨谷悟,恐怕他也已经倒下了。
颤抖的手连瓶子都拿不稳,但雨谷悟还是迫不及待得将眼睛贴到瓶身,透过玻璃瓶朝内部的血液样本扫视。
没有!还是看不到吗?
雨谷悟顿时心如死灰。
这样的念头才刚冒出来,他就感到眼睛一阵酸涩,异样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眨眨眼基本就恢复正常了。
“咦?刚刚似乎还没有……”
出现了!
夙夜口中那种常人无法窥视的虫子,在玻璃壁内数十粒黑点快速移动着,犹如水池里的蚊子幼虫孑孓一般。
“我,我能看到了!”
雨谷悟瞬间热泪盈眶,甚至忘了自己的肌肉因为疼痛正在痉挛,情不自禁得站了起来。
遍历失败,举目不见希望的日子,终于在今日迎来转折。
那些在血液中游动的寄生虫,不是面目丑陋的虫子,而是希望之光。
他们一直认为血疗的特殊在于血液,亚楠之血与常人之血存在某种差异,现在他们终于找出这种差异究竟是什么了。
人类进化的里程碑,很快就会加入他的名字。
看到寄生虫带来的振奋效果,一度让雨谷悟忘记了自己受了伤,恨不得立即开展对应的研究。
不过,他到底还是肉体凡胎,当肾上腺素的亢奋效果消失后,雨谷悟还是被医生带走了。依靠现代医疗虽然治愈的速度慢了点,但至少副作用没有血疗的严重。
“这样子就不需要我亲自研究这些寄生虫了。”
夙夜相信雨谷悟一定会比他更加急切得投入寄生虫的研究中,而他可以将时间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时间开始走动的亚楠可不等人,也许时间比他想得更加紧缺。
重要的工作交代出去,夙夜也没有留在研究所的必要。
在雨谷悟接受医生的建议休息的时候,夙夜默默得回到学校给自己请了一个长假。
接下来,他不能只在晚上入睡时进入亚楠了。
夙夜可不希望哪天进入亚楠的时候,才发觉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那他岂不是没机会解除兽化侵蚀了。
猎人梦境。
“亲爱的猎人,自我诞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红色的月光……”
尽管在眺望赤月,人偶小姐依旧第一时间注意到猎人梦境的访客,如往昔一般招呼道。
“这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但它……很漂亮,不是吗?看呐,月亮的轮廓渐渐扩散,仿佛我们正在朝它坠落。”
人偶没有扭头,双眼直勾勾得望着赤月,神情竟有几分陶醉。
“很漂亮。可惜,在我看来,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面对人偶小姐的赞叹,夙夜无奈得叹了一声,轻声答复道。
“抱歉,我并不知道这些。但,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您的吗?”
只见人偶小姐垂下头,收回目光,双手交叠于身前,重新恢复娴静少女的站姿。
即使月亮变了,人偶小姐依旧没有变呢。
赤月的影响没有波及猎人梦境,这对夙夜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当他来到猎人梦境,看到天空出现的赤月,差点以为猎人梦境也出问题了。好在人偶小姐不受影响,至于老猎人格曼,对夙夜又没有帮助,谁在乎他会不会出事。
“血之回响还不够多,等我去多猎杀一些怪兽后再说吧。”
夙夜拒绝了人偶小姐的帮助,干掉愚笨蜘蛛罗姆所获得的血之回响,不足以让他的实力再次质变。
“我这次来只是想要看一下,赤月对猎人梦境会不会产生影响。毕竟这里算是我的大后方,万一出事可就完蛋了。”
只是天色受到影响,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留在猎人梦境的两个“人”,人偶小姐和格曼都藏着大秘密,看起来不像是需要他操心的人。
“我能感受到远古的回响在你的血脉中回荡。哈,就是这样,继续猎杀吧。”
除了帮助猎人激发血之回响,人偶小姐就只有留下祝福了。
夙夜在猎人工坊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格曼的踪影,他又一次不知所踪了。可夙夜并不感到失望,早已习惯了对方的神出鬼没,只有想要告诉他什么消息的时候,格曼才会出现在猎人梦境中。
带着人偶小姐的祝福,夙夜来到了墓碑前,墓前的蜡烛已经更换过许多支了,融化的蜡液铺满了墓碑前的石阶。
“时间果然在变化啊……”
之前来猎人梦境的时候,夙夜特意观察过,这些墓碑前的香烛根本就没有消耗的迹象。
可现在,仅仅过去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墓碑前留下的蜡液起码有四五根蜡烛的量了。
这些细节无不表明,亚楠停滞的时间开始走动了。
不过这样一来,被他干掉的兽化者,应该就不会一而再得复活了吧。
那么,只要他愿意花费时间,是否可以将一条街区彻底从兽化者的手中夺回呢?
带着一些思考,夙夜把手放在了墓碑上,感应亚楠的传送点。
亚楠中心街区。
夙夜背靠墙壁,借助堆积的杂物遮掩,躲在墙角后悄悄观察街道上巡逻的兽化者。
比起以往,这些兽化者现在似乎更加狂躁。
尽管它们曾经也是看到猎物就会像疯狗一样穷追不舍,但兽化者之间还是能够看出一定的秩序,起码不会相互厮杀。就好像在它们的心目中,它们仍旧是生活在亚楠的村民,而外来者却是面目狰狞的怪兽。
可是现在不同,仅仅观察了一小会,夙夜就看到兽化者之间爆发了几次冲突。其中一次,甚至只是举着火把的兽化者从对方身边经过时,无意间撞到了另一个兽化者的手臂,瞬间两者就死斗起来。
它们就像是完全丧失了理性一样,只剩下一点本能维持之前的行动。
照这个趋势下去,或许用不到夙夜出手,这些兽化者就会自灭了。
拾起一块碎木板,夙夜定了定神,瞄准一个在边缘处的兽化者甩了出去。
木板打着旋砸在了兽化者端着的枪口上,撞击发出的声音立刻吸引了街上所有兽化者的目光。
没等被砸的兽化者有所反应,其余的兽化者丝毫没有犹豫,径直朝刚才的同伴出手,眨眼间一拥而上就把对方分尸了。
撕碎了同伴,沐浴鲜血后的兽化者彻底红了眼,完全没有停手的打算,刚刚砍碎了同伴的斧子就挥向身边的人。
大战顿时爆发,所有兽化者都加入了进来,身边每一个都是敌人,就连兽化猎犬都被它们扑倒砸烂。
人群中血肉横飞,伴随着刀砍斧劈残肢断臂撒了一地,抡斧子的兽化者如有神助,在夙夜的注视下一连砍翻了好几个兽化者,在付出了一条胳膊为代价后,成为了这一场混战的胜利者。
十几个兽化者在夙夜的小小计策之下,竟然自相残杀到仅一人残存。
重伤的兽化村民已经无力抵挡夙夜的讨伐,他当即从墙角后大大方方得走了出来,熟练得收割最后的人头。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他轻松收下胜利成果。
“赤月对兽化者的影响太大了。”
红色月光果然有问题。
哪怕夙夜才抵达亚楠中心,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其他地方估计也好不了。亚楠已经完蛋了,谁也救不了。这群野兽将在赤月的影响下,掀起又一轮血腥的杀伐。
赤月对兽化者的影响他已经看出来了,接下来必须去确认一下幸|存者的变化。
夙夜必须警告所有幸|存者,小心红月照耀下的野兽。
“为什么月光变成了红色?”
当夙夜进入尤瑟夫卡诊所,看到尤瑟夫卡医生忧心忡忡得站在窗后,透过木板间的缝隙眺望天空中异常鲜红的月亮。
亚楠的异变让这些本地人感到焦躁不安,兽灾在赤月下变得更加严重了。
远处的街道响起的兽吼比以往更加频繁,连绵不断的咆哮让尤瑟夫卡医生无法入眠。
“猎人,你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猎杀之夜,好像变得更加诡异了。”
不止夙夜注意到街上的兽化者变得暴躁,躲在诊所内的尤瑟夫卡医生也有同感,街上的情况恶化到令人忧心。
“我不好说。之前我去了一趟拜伦维斯学院,找到了威廉大师。他告诉我曼西斯学派的人正在干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可他已经无力阻止了。没多久,月亮就变红了。”
夙夜清楚自己干掉了愚笨蜘蛛罗姆是导致红月降临的原因,但这显然不能怪他,在背后召唤红月的家伙才是罪魁祸首。
“听我说,你绝对想不到现在街上有多乱。总之,一定要锁好门窗,最好将通道全都堵死,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外出。”
夙夜郑重其事得向尤瑟夫卡警告道,作为在亚楠给予了他许多帮助的好人,不应该倒在黎明之前。
看着夙夜如此严肃的警告,尤瑟夫卡的心不断下沉,外面的状况恐怕比她想象得还要遭。
现在是最要命的阶段,只要挺过这段时间,等兽化者彼此厮杀减少到一定程度,那么反而会安全很多。
“多谢你的提醒。但不用担心,我没有外出的打算。不知为什么,我的脑袋似乎有些不适,也许我应该好好休息。”
尤瑟夫卡的神色有些阴霾,说话的语速比以往稍微慢了点。
要是她不说的话,夙夜还没注意到她的身体出了问题。
“什么时候的事?莫非赤月降临,对你造成了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