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瓷盘里游动的寄生虫,夙夜找来一枚针小心地从中挑出一粒细小黑点,目测只有三、四毫米。
一小瓶采血瓶中含有的寄生虫数量,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在一、两百左右,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这些寄生虫就是导致猎人发狂、兽化的罪魁祸首吗?
仅在灵视状态、或者使用【不洁】符文才能观测,不知道调整可视光范围是否可以检测到这种奇妙的寄生虫。
正当夙夜准备将针头上的黑点凑到灯光前仔细观察时,他发现脱离了血浆的黑点迅速失去活性,竟然在短短几秒内化为了脓水。
“脱离血液环境就会立刻失去生命力,果然不是什么正常的寄生虫。”
夙夜甚至来不及看清黑点的真面目,针尖上的寄生虫就已经化作液体沿针滑落。
看来动作需要快一点才行。
夙夜用着夏夜祭捞金鱼的手速,飞快得从瓷盘中再次挑起一粒黑点,将它举到阳光下仔细观察起来。
黑色的椭圆形身躯,尾巴状的鞭毛,外形就像是蝌蚪一样。
确认了,尤瑟夫卡使用的血疗原料就是劳伦斯找到的“欧顿之血”。
它们以人体为培养皿,在血液内大量繁殖,难怪血疗师可以使用其他人或者兽化者的血液进行血疗,真相不过是大家都是“欧顿之血”寄生虫的感染者。
夙夜在手掌上划拉出一道伤口,然后将采血瓶注入手臂中。随后,他便盯紧了伤口翻开的血肉,想要一窥究竟看看寄生虫是如何起作用。
在亚楠的时候战斗激烈,加上没有意识到寄生虫的存在,他还未仔细看过伤口愈合的过程。
此刻,坦露在阳光下的手掌,约两寸长的伤口在采血瓶的效用下,发出阵阵瘙痒的感觉。被利刃切开的豁口长出了粉嫩的新肉,一点点弥合切开的伤痕。
伤口完全愈合只用了不到十分钟,虽然这个时间也无法称为短暂,但比起人体自然愈合的速度绝对快了很多很多。
在伤口愈合的过程中,夙夜看到溢出的血水中游动的黑点集中在伤口边缘,不停游动显得十分亢奋。
等待了约莫一个小时,当采血瓶的效用完全消退,夙夜狠心在胳膊上割开一道更大的刀口。
顷刻间血液涌出,将他的胳膊染得通红。
透过被划开的皮肉,夙夜观察到溢出的血液中的黑点朝伤口汇聚而去,但它们的行动速度却与之前大不相同,有种倦怠的迟缓感。或者说,此时才是寄生虫的正常状态,血疗中的高度活跃性反而不正常。
当晌午的烈日开始倾斜,夙夜对自身的测试终于完成得七七八八。
通过反复割开手臂观察和记录,夙夜得到了几组在一般状态和采血瓶作用下,伤口痊愈时间的对比数据。
几组数据的差异性不大,基本可以肯定测试准确。
他的身体经过多次强化,早已有别于常人。轻伤甚至不需要使用采血瓶,休息一晚上也能恢复过来。
但是,采血瓶的治疗效果对他依旧有效,顶多只是作用没那么突出。
接下来前往研究所,看看那些兽化者与他的区别在哪。
夙夜不打算浪费时间,完成自己的测试后,当即销毁所有痕迹,乘车前往雨谷悟的研究所。
因为事先通知,所以当他抵达车站的时候,雨谷悟的司机已经在站台外等候了,全程无缝衔接。
汽车径直驶入研究所内部,冷白的光昼夜不熄,一道道紧锁的门扉让研究所内看不出一点人气。
可是,夙夜却轻车熟路得穿过一道道复杂的气闭门,找到了正在显微镜前凝神观察的雨谷悟。
比起立刻开始测试的夙夜,雨谷悟似乎还未能确定寄生虫的存在。
当夙夜来到他的背后,雨谷悟仍然没有察觉,他正快速更替显微镜下的载玻片,观察结束的载玻片在桌子的一角已经堆积了不少。
“光学显微镜、偏光显微镜、电子显微镜、X射线显微镜、超声显微镜下全都没有发现寄生虫的存在,就连扫描穿隧式显微镜也检测不出……”
“那些寄生虫在血液中的活动不会对细胞造成干扰吗?”
即使肉眼无法看到寄生虫,雨谷悟依旧没有放弃,就是认为可以通过载玻片内的细胞移动侧面记录下寄生虫的活动。
可惜,他的猜测又一次失败了。
“那些东西甚至可能与我们不是生活在同一个维度。”
夙夜在雨谷悟的身后出声提醒,虽然一开始对身体内寄生了大量虫子感到头皮发麻,但实际上他几乎感觉不到寄生虫的存在。
除非他像威廉大师一样,脑门上长出多余的眼球。
毕竟,寄生虫与信使一样能够从梦境中跟随他来到现实,令人怀疑它们存在的方式与人类是否相同。
“夙夜君,你终于来了。快过来,看一下能不能找到你说的寄生虫?我们需要确定那些寄生虫是否只有你能看到。”
听到夙夜的声音,雨谷悟将注意力从显微镜镜头内抽出,转身招呼他去观察载玻片。
他在采血瓶和自己的血液内都观测到寄生虫的存在,基本可以确定兽化者的血液内也应该存在相同的寄生虫。
在雨谷悟退开后,夙夜走到桌前,弯腰将瞳孔对准显微镜的目镜。
从兽化者的体内采集的血液样本,不出所料得同样存在蝌蚪状的寄生虫。
尽管血液被载玻片压扁,但夙夜还是看到了在血小板、血浆、白细胞之间游动的黑影。
比起肉眼的观测,在显微镜下的寄生虫就连尾部的每一次摆动,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夙夜用双指捏住载玻片,让它们之间的空隙更小,贴合得更加紧密。
可寄生虫依旧悠然得在血液内游动,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以它们的体积,明明会被载玻片给压扁、碾碎才对。
“这种情况也算是佐证了我的推测。”
夙夜抬起头,迎向雨谷悟期待的目光,肯定性地点了点。
他确实看到了雨谷悟无法观测到的寄生虫。
“果然是因为人的关系吗?”
雨谷悟摸着下巴,认命般地自语。
就因为这种不讲道理的原因,致使他十数年的研究止步不前,实在是令人笑不出来。
如果他早十几年前就能发现寄生虫,又岂会一点进展都没有。
“我也进行过多次血疗,到底差在什么地方?其他的兽化者能够看到虫吗?”
雨谷悟计划找一些人进行验证,反正接受过血疗的罪犯,研究所里还有不少。
只要告诉他们,找到含有寄生虫的载玻片就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不怕那些犯人不配合。
“不用担心,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符文,可以让普通人也看到虫。”
卡莱尔符文【不洁】的出现,对夙夜来说作用不大,但对雨谷悟而言,无异于解了他的当务之急。
“可我不一定能学会符文。”
雨谷悟闻言依旧有些气馁,哪怕符文与血并非同一种类的能力,可学习卡莱尔符文同样需要足够的资质。
搞不好就像英梨梨一样,即使努力学习记忆,也未必能够顺利学会。
“没关系。就算学不会,也有办法使用工具强行烙印,就是多少得吃点苦头。”
夙夜露出玩味的表情,他知道雨谷悟一定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符文工场工具,以烙印的方式将卡莱尔符文强行刻入心灵,让人强行习得符文的神奇力量。
由于这个工具的使用方式过于残忍,所以夙夜仅仅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对英梨梨使用了一次。
不过,对于自愿接受的男性,他很乐意让对方也尝试一下。
“不可思议,竟然还有这种工具!看样子你在遗迹中获得的比我想象得更加丰富。既然如此,你还在等什么?让我们赶紧开始吧。”
知道夙夜有办法让人迅速获得卡莱尔符文的神奇力量,雨谷悟完全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提出尝试的请求。
就像夙夜推测的那样,即便知道符文工场工具的使用代价,雨谷悟仍然乐意承受。比起短暂的痛楚,无法接近心中的真理更让他倍感折磨。
伴随着皮肉焦灼的味道,以及油脂溢出的滋滋声,雨谷悟满脸狰狞得趴在地上,疼得不住抽搐着。
“嘶!比我预想得稍微厉害一点。”
为了不影响符文工场工具的效果,雨谷悟甚至拒绝了第一时间接受医生的救治,喘着粗气从地上挣扎起身。
“其实我觉得现在使用麻药应该不会影响工具的效果。”
按夙夜的理解,符文工场工具的作用就是利用巨大的痛楚将卡莱尔符文深刻得烙印在人的心中,或许其中有那么一点神秘的力量在里面,可接受完烙印后立刻进行治疗,多半不会干扰符文的生效。
可雨谷悟并不想赌,免得这次失败后还得再重头开始。
毕竟,有些苦头吃一次也就够了,没人愿意再来几次。
“没事,别担心,我还承受得了。休息半个小时,应该就能行动了。”
雨谷悟在夙夜的搀扶下坐到一旁的软垫上,尽管疼得龇牙咧嘴,可他还是十分开心。
“给我拿一点血液样本过来。”
雨谷悟朝助手吩咐了一声,迫不及待得想要体验一下卡莱尔符文的力量。
研究所助手小跑着从试验台上取下血液样本,小心得交到雨谷悟的手中。看到雨谷悟吃的苦头,助手的脸都吓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