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风走在校园的路上如此想到。
本来想着是能与灯维持良好的关系才同意请求的
开始时还认为自己之前与灯相谈甚欢,现在也没有问题来着的
结果一塌糊涂啊……
一想着要和别人接触,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这么回想起来之前与灯相处的时候自己好像就没说几句话诶。都是灯兴致盎然地向我介绍企鹅之类的事物,自己反而表现得比灯还自闭……
好困难啊……与别人相处这件事……
与灯打好关系这件事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无法实现,指导学习也不见成效。兴致冲冲接下了这个职责,现在却想要放弃什么的,真是废物啊……
姑且是逃出来了,就先平复一下烦躁的心情再考虑以后。还是看看远处的鸟巢吧。
风看着辛勤的鸟儿不断从地上叼起树枝运送到已有雏形的鸟巢处,为此出了神,浑然不顾身后默默跟着的高松灯。
高松灯也注意到了风的奇怪举动,视线顺着其移动,同样发现了树上的小可爱。
没有打扰风,与其一同呆呆地站在路边,一同欣赏那美妙的一幕。
风的视线又随着树梢向下,定格在正往下攀爬的虫子身上,风屏息凝神,缓缓靠近想要近距离观察。
随着虫子的移动,风也随之蹲在了地上,并没有像幼童般从地上找来木棍拨弄地上的虫子,只是默默看着,傻傻笑着。
跟着虫子往前,不曾想竟与某人相撞。
风蹲麻的双腿不稳,跌倒在地上,风才想起来自己冷落了高松灯,而自顾自做着在旁人看来无比怪异的举动。
风扶起高松灯,赔罪道:“抱歉,我表现得这么任性,如此幼稚。明明是我主动接下这件事的,现在却想要放弃了……”
高松灯没想到风是这种想法:“不要……”
风失落地念叨着:“因为我很没用,且不说我的教导能力有多烂,自己也不适应主动和人交流。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因此烦躁而自顾自跑出来还无视你去做这些看起来很奇怪的事情,这样会很让你困扰吧。”
“不是这样的……”
“请听我说!!”高松灯大喊道,打断了风的话。
十分意外,出乎意料的爆发让风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
高松灯又降下了语调,琢磨着措辞,一字一句地缓缓挤出尽可能将自己的想法完整地表达出来:
“我需要风!没有强迫……是我想这么做的。我提出想要和风一起。”
风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你向老师提出的吗……是因为我们是一个乐队的吧?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高松灯摇了摇头,露出严肃认真的表情抬起头与风对视,风不明白那眼神中包含的是何种感情,却能透过视线刺入内心:
“不是这样的!风没有让我困扰。”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小鸟很可爱,虫也很有趣,我也喜欢和风一起一直看着他们……”
“但是没有人理解,知道我们是相同的,我很开心……”
“我一直在看着你……想要靠近……”
那是分班后刚开学的时间,风的座位位于高松灯后方,每天风都会经过高松灯的座位。那次风瞥到高松灯正在擦拭石头,就如平时一般看到感兴趣的事物便不顾一切地跑去纠缠,两人在此之前并没有太多交际,只是寥寥数语就结束了对话,并没有给风留下太多印象。
高松灯见风想起来了,激动地连忙点头:
“第一次被认同了,很开心……”
“大家都觉得奇怪,嘲笑和不解……我和大家完全不同,想要成为‘人’,但不知道……”
“因为被认同了!所以一直看着你。”
“一直和你一起看花飘下来,一起看风吹,一起追着猫……”
“我们是一样的,我明白了……”
讲至此处,高松灯失落地垂下头,想要贴近风,却又像是恐惧着什么,身体不住颤抖。手紧紧攥在一起,越发用力,强迫自己讲出声:
“我的心和你越来越相似,但是不敢出声……”
“只是看着……害怕说出自己会被拒绝,害怕……”
“害怕一切破碎……”
“害怕美好离我远去……”
“所以……所以……!”
高松灯不再踌躇,向前一步贴近了风,仿佛跨越了那窥不见的界限,激动地伸出手抓住风的手臂:
“所以请不要远离我!”
“我……不……我不知道,不明白……我从来没有注意到……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风不明白,突显的沉重感情打碎了风的思维,任由散落的思绪被重力捕获。
如何应对?是否要回应?还是要逃走?意乱如丝,心乱如麻,久久不能言语。
高松灯没有听到风的回应,眼眶泛红,泪水像晶莹的珍珠般滚落下来,啜泣着呢喃:
“我好害怕……一切都是我的错……”
“想要靠近……不敢靠近……”
“如果能鼓起勇气再向前一点……说不定……”
高松灯的手攥得越发的紧:
“我不会放手……”
“不想再被忽视……”
“请注意到我……”
呜咽声和手臂上穿来的刺痛感让风勉强恢复了一丝理智。
“我也不会放手的!”风牵住附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郑重地说道,希望能将自己心中的回应传达。
“既然我们是不能称为‘人’的异类,那就让我们一同活在由我们自己创造的世界吧。我永远不会远离你,永远不会忽视你。只要和我一起可以尽情展现自己而不用遭人非议,我会一直包容你。所以请不要再哭泣了,好吗?”
在风的安抚下,高松灯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回到原来害羞矜持的状态。
高松灯害羞地低声说着:“抱歉……”
感受到从手掌蔓延直达心底的温暖,高松灯沉重地承诺道:
“不会放手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