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牵着高松灯坐在校园内的座椅上,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能逃避啊,因为不知道怎么做就开始逃避,自己还真够幼稚的。
现在问题又回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帮助高松灯提高成绩的同时与其建立良好的关系。
因为没有经验和对自己与人交往的能力极度自卑,风在主动想与高松灯建立联系时,总是想着自己平时的作为其实会让她讨厌吧,将本应该正确的做法否定了,钻了牛角尖导致心情烦闷。
风又是个孤独自闭的人,即使与人相处也并没有将他人放在心上,专注于自己内心的世界,因此忽视了高松灯,而以自己的想法揣测沉默的高松灯的内心,这才导致之前的事端。
现在既然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意,那就没有必要再烦躁了,只需要竭尽全力去回应就可以了。
不知道就去学啊。很简单明了的解决办法,不知道如何开始第一步那就去搜一搜。
感觉自己有些可悲……为什么大家都表现得像是‘交朋友’是本能一样的东西啊?
搜到了!总之,就是“寻找共同话题”
共同话题吗……
“我之前就有这个疑问了,你和祥子是怎么认识的?因为你们既不是同一个学校,也没有相同的兴趣,我实在想象不出你们是如何结识的。”风无视尴尬的氛围,没话找话地对高松灯问道。
高松灯和丰川祥子的相遇似乎有些复杂,高松灯支支吾吾地只能说出个大概。
好烂的共同话题啊……但回不了头了。
风只能凭自己的理解猜测到:“总之就是你帮助了祥子,通过这次接触,她看到了你写的歌词,然后有了组建乐队的念头。”
高松灯点了点头,像放了错的孩子般低着头,有些自责:“是因为我祥子才会受伤的。”
诶~好像话题能进行下去。
“往好了想嘛。如果祥子不摔倒,那么乐队就不会组建。如果没有你送给祥子的创可贴,我也不会加入乐队,也就没有了这次谈话。所以从结果上来说,丰川祥子的摔倒是必然的。每有一个丰川祥子存在,那么就一定会摔这一跤。”
高松灯被风这段话绕得有些晕,迷糊地点了点头:“是这样吗?听起来好厉害……”
“其实只是单纯的废话罢了。我的观念一直是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没有必要为此而自责,更重要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做。”
“而你做得很棒不是吗。我们的乐队正在蒸蒸日上,大家都很开心,为了乐队尽心尽力。这都是你促成的。”
高松灯弱弱地说道:“这都是祥子的功劳……”
“你似乎有些顾虑的太多了。把自己看得太轻,总是会被周围的环境影响,经常会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吧,试着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强硬一点如何?不对,好像不能说这些……抱歉,我总是不合时宜地表达自己的感想……”
“没关系……谢谢,我会尝试的……”
风立马改变了话题:“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会答应祥子的邀请,毕竟若是初次见面会觉得她有些……脱线?看来灯你那时候就很信任祥子了。我倒是很好奇这份信任建立的过程。”
高松灯对此好似深有体会,不复囫囵,而是尽可能将自己的心声说出来:“可能是因为她也认可了我吧……我一直觉得自己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无论是兴趣还是想法,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找到容身之处……”
“……嗯,我明白的……我们的确是一样的,都是‘异类’……”
风有些共情:“世界上沉默的孩子也真是相似啊。对于愿意接触自己的人总是会给予百般的信任,想要接触却又害怕失去这份难得的相遇,在左右为难间只会渐渐失去一切,回到仅有一个人的世界……抱歉,我的想法总是很消极,而且为什么又在说这些话了!?”
高松灯想要安慰风,却不知如何言语,有些手足无措:“风……”
“停,停……怎么听起来像是病友交流病情了。还是说点别的吧。若是这么一想,祥子的眼光有点独到啊。和乐队成员越接触越能发现——这乐队不是很割裂吗?”
风想了想总是纠缠不休黏在自己身边的那两位,嘴角抽搐,尽情地吐槽道:
“成员的性格大多都很孤僻,严重点说,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我们这些人组成乐队真的没有问题吗?祥子到底是怎么聚集起这么些卧龙凤雏的?”
“真厉害啊……像是制作炸药的科学家,将各种危险的物质装入小罐子里还不会让其立马爆炸。有些佩服祥子了……”
“风也很厉害哦~”
高松灯有些不明所以:“我的意思是风和祥子一样,和大家的关系都很好呢……无论是立希还是素世,风都能和她们相处融洽。而且和祥子一样认同了我……”
高松灯眼神中透着怀念,像宝物一般珍惜地拿出了一块石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风:“风,还记得吗?”
“……这是我们初次相遇时的那位石头酱吧?”
高松灯点了点头。
“可是之后就……”
究根溯源的话,罪魁祸首其实也是始作俑者——班主任。
开学后,班级成员调整,班级内大多是之前并不相识的。
班主任又对学生十分上心,采取了与学生相谈的办法,很快察觉到班级内比较不合群的几人。因此在座位调整时就将此纳入考量,想法就是毕竟总不能让两个闷葫芦待在一起吧,这肯定不会对情况有改善。
于是风在表达自己的意愿后将座位调整到了窗边,而高松灯则仍处于班级中央位置。
班主任还贴心地在这些不合群的学生周围安排了易于相处的学生,可谓煞费苦心。可惜风不仅自闭还我行我素,成功起到了反作用,而高松灯则在周围善意的滋润下不必太费心地度过学校生活。
位置上的距离也就是阻隔风与高松灯两人的障碍。
风的交际圈……姑且当他有吧。他在班级中的交际圈只局限于自己的座位周围以及前往座位的通道上。
风靠窗自然不会从中间走道路过,也就不会与高松灯有太多接触。并且风的兴趣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与高松灯的交流并没有留下太多印象。
两颗孤独的心没有特殊的契机可不会互相吸引,只会互相映照得更为孤独,随后各自沉寂。
“我一直在注视着你……”高松灯将那块石头捧在胸口,用可伶的眼神含情脉脉地痴望着风。
“无论何时……无论何处……一直……”
应该是习惯性地夸张说法吧?应该……
风没在意这听起来有多么不妙的说法,只当是个人独特的说话方式:
“只是那一次简短的交流就让你这么在意我吗?”
“抱歉,有些意想不到……虽然我们是‘同类’,但我们在某些方面果然还是有些不同。我比较没心没肺,一个人就能活得很开心,并没有那么渴求认同。我认为我的世界只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想要进入我的世界。”
“所以这太突然了,果然我还是不太适应……”
眼前的高松灯的眼神变得朦胧而模糊,像是眼泪即将溢出。
风连忙握住高松灯的手,焦急地为自己找补道:
“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已经承诺过不会离开你的,我绝对不会食言!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没有办法给出更具体的承诺,因为我不知道这复杂的感情叫做什么……”
高松灯焦急地想着:
【果然……风不像我这么脆弱,那么急迫地想要成为‘人’。我需要他,但是他其实是不需要我的吧……
怎么办……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因为知道了风要拒绝自己,所以才把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和盘托出,结果却让风感到困扰了。
必须要想一个能让他接受并与之亲近的说法,这样才能靠近他……】
于是高松灯用哀求的眼神拘谨地看着风:“一起成立社团……”
高松灯的说法解决了风的疑问:“对呀!社团!遇到兴趣相近的人,这才是正常的想法。原来之前都是社团招生的词吗?会不会有点……不管了!”
“要成立什么样的社团?石头酱同好会?海洋生物研究社?”
风对社团其实是十分热衷的。风现在归属“回家部”其实并不是自愿,只是单纯被所有社团拉黑了……
拉黑的理由据风自己的说法则是“我太过天才了,他们容纳不下我”
才华横溢且倨傲的少年在加入社团后便以极短的时间取得了同龄人几乎无法企及的成就,将他人的辛苦努力视为无物,大言不惭地念着“无聊”就兀自退出了社团。
此举使许多曾经的社团成员心态失衡,索莫乏气地放弃了自己的兴趣也随之退出了社团。哪曾想当他们重新鼓起心气,加入了新的社团后却发现那个大魔王竟如梦魇般如影随形,当即吓得丢盔卸甲,自此一蹶不振。
所以现在校内的所有社团对风严防死守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那么就让我们现在来弥补当时的遗憾吧!”风对高松灯发出邀请。
高松灯激动地拽住了风的袖子,雀跃地发出呜呜声。真可爱呢~
“那我们现在去问一问怎么成立社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