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房子的出现确实突兀,虽然他有心认为是博识尊的“赏赐”,
不过更有可能是他的确已经走到了深处,
说是“红房子”,但绝对不是令人愿意细看的存在。
因为这是一间由血肉构成的猩红的房子,更关键的是——仍有血肉源源不断地从这间房子中扭曲地涌出,
仿佛无限繁殖的癌细胞又或者没能好好处理过的肆意增生的伤口。
【这里是——核心吧?】宇一脸懵逼,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的幸运还是不幸。
可他同样也感知到,那逸散出来的【繁育】概念的模因越来越“吵”了,
周围的血肉似乎也在不断挤压这座房子,要将其同化为一体。
它们正在疯狂地冲进着那个红房子,似乎想要将之完全摧毁,抑或侵蚀?
宇这次并未迟疑,因为他的时间真的所剩无几了,算上刚才,如果阮梅的评估没有出错,那他不过剩下寥寥十几分钟的时间了,
他走上前去,出乎他的意料,那红宝石项链的光幕并没有把房子隔绝开来,反而将其放了进来。
【???为什么?总不能还是全自动化的吧?】
宇用手推了推门,再次出乎他意料,这门没锁。缓缓在他面前打开了。
片刻之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急促的流水声。
宇来不及转身逃跑,就在红宝石项链光幕的包裹下要被猛地冲走。
他来不及细想,一只手猛地攥住红房子的一角,好在光幕并没有阻力感,并不影响他使力。
血。
全是血。
大量的血液从那红房子的门中灌出,迅速蔓延,甚至连沿途的血肉都被短暂地破开,宛如一条猩红的河流。
【幸好并不晕血,个鬼嘞,我要吐了靠!】
虽然胃液已经翻涌得难以遏制,但宇还是双手反攀住红房子的门檐,以一个单杠的摆动姿势避开血潮,跃进了红房子内。
这里面的景象,
仿佛就像人体内部翻转出来了一样,
没错,宇只能如此这样形容其所看到的一切。
墙壁上覆盖着鲜红的淋巴、血管和各种肌肉组织,仿若地上蔓开的苔藓。
整个空间都为这些杂乱无章的人体器官所充斥——仿佛一个人体器官陈列馆。
更诡异的是,这些血管、淋巴、肌肉盘绕虬结,如蛛网一样在空中交织着,跳动着,伴着某种似心跳似脉搏的频率。
“这个红房子,是活的!”
虽然已有猜测,但真看到这一幕时,宇仍然心中震惊,几乎难以置信。
他悄然落地,踩在地面上的触感有些滑腻,令人不适。
更大的问题是,红宝石的光幕在他进入这个房间后消失了。
【冷静,冷静下来,宇。】
宇压抑住保护罩失去突如其来的恐惧,矮身走过这座由血肉筑成的空间,
【这里面的温度,似乎比外面要高很多,简直就像——】
悬挂垂落的肌肉组织,仿若在猩红色的茂密的热带雨林。
走过外层的的血肉囚笼,
宇抹了抹头上的汗。
另一扇门也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房间里居然还有一个小空间!
【这是……】
纵使此前再多的思考,面对眼前之景似乎都孱弱无力。
【多想无益,在我死之前,我必须发掘这片血肉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
房中之房里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那是人类的肢体。
断手、断脚、器官、像鼓风机一样的肺泡,脊骨——全部如嫁接一般挂在由无数肌肉组织构成的墙壁之上。
【我尼玛——】
宇沉默了,他扶着膝盖,样子极为狼狈,
如果此时有人想和他说话,他绝对做不到。
“呕——艹”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狠狠地吐了出来。
但他似乎吐不出什么来了,只能干呕。
就算做足了心理准备,继续向里迈出的步伐还是颤抖着。
脚底传来柔软的触感,像踩在一滩烂泥上,都是鲜红色蠕动的肉块。
【见鬼。】
他紧紧握了一下阮梅给他挂上的红宝石项链,此时,只有这个东西似乎能给他一丝安慰,
告诉他他还在可知可感的现实的世界之中。
【周围的温度更高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宇甚至能听到自己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和厌恶。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思考,思考,宇,你能做的只有思考!】
宇强撑着继续干呕了一下,抬起头来,他望向那些人类肢体。
令人震惊的是,这些人类肢体似乎是被非常高超的手艺以一种神乎其技的手法如包丁解牛般切开,
宇甚至能从断面中看到切割完整的结缔组织,
【这究竟是?难道是阮梅的杰作?】
这个怀疑是合理的,阮梅的标本制作能力极为出色,在原作中她就曾很多次将培育切片比作刺绣,
并声称控制手腕的方式、完美切入的角度和全神投入的状态是保证切片活性的重中之重,
再联想到她制作的【镜中故我】,
似乎这种解剖手段也并不奇特了。
【不对,这是——】
宇的眼光落在这些断肢上,
发现它们都被包裹在某种透明的介质中,然后才与墙壁上的血肉嫁接在一起。
它们虽然是嫁接,但却挂的异常规整,按照某种顺序排布。
然如果顺着这个顺序,将肢体在脑海中拼接的话。
宇得出了最后,也是最明显的一个结论——
这些肢体属于一个女人,一个身材绝美的女人。
【它们属于阮梅。】
宇眉头紧锁盯着这些即使被分拆也依旧绝美的肉体,
此时的场景实在不适合产生旖旎的遐想,
而他现在还需要克服心中如海潮般的恐惧——
“什么样的存在,能做到这种恐怖的事情?”
他脑海里仅仅出现这个念头,就不禁倒退几步,差点歪坐在地上。
然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清冷声音突兀地响起,
并回复了他。
“我自己。”
宇转过头,
泡在一个透明的胶囊状的容器中,
檀色的头发披散,
阮梅的头,
对他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