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血肉,暗红色的血肉仿佛凝重压抑的海潮,充斥着他的视野,足以使传奇调查员都产生幽闭恐惧症的血肉空间中,他仿佛深陷血红世界的深渊,连思绪也堕入猩红【繁育】的马里亚纳海沟。
好在脖子上的红色项链发出温暖的微光,那光悄然扩散,化作类似《龙族》无尘之地,又或eva的AT力场一样的存在,以他为圆心划出了半径约2米的球状领域,这球状领域似乎真的足以抵御一切,连血肉都扩开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现在的存在是类似僵尸的存在,不符合【繁育】的需求,所以它们才对我没有那么强烈的攻击性,这个项链才可能把它们撑开。】
而马桶在传送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被那光幕和血肉一同挤压破碎,他只来得及抓住一片破碎的马桶盖,甚至被裂口在手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不——马桶兄!】
他为此悲痛欲绝了好一阵,才缓了过来。
【繁育】的模因并没有在耳边停留,此时这片血肉的空间除了些许蠕动的声音,对他来说十分安静。
不管如何,他现在只有半个小时不到的生命,他必须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但周围都是一样的血肉的话,我无法判断方向。】
他凑近那血肉,细看才发现,那血肉的表面不止是血肉,还有类似瘢痕组织的痕迹,那些痕迹形成一个个可以看到内里的血肉薄膜,它们并非仅仅在无序的蔓延,它们在吞噬进而同化,
而被吞噬之物正被包裹在一层血肉薄膜中,被仿佛胃液一般的东西逐渐侵蚀。
由于大多数有机生命已经在遇到的第一时间被同化,现在还在消化的大多数是一些无机物。
【是因为无机物被同化的速度更慢更难吗?】
同化在一定程度上给他指明了方向,根据几件无机物被消化腐蚀的程度,腐蚀程度越低毫无疑问——
代表着这血肉越深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确定了方向,就不再多虑,向前走去。
“我是不是有点太镇静了,总不能是克苏鲁
看多了的缘故吧。”
宇歪着头思考道,“这就是我身为二次元超级宅男的极端san值吗?”
项链发出温润的光,既照亮着这暗红色的空间,又为他开拓出一条路来。
他现在有些怀疑项链发出的屏障是否是实体的了,
如果是实体,那么他向前走时应该能感受到血肉对他的阻力,
然而现在他却并没有这种感觉。
【阮梅说这是她外婆留给她的,不过这看起来并不像是生命科学的造物,
感觉反而有点像什么魔法之类的道具。】
他一边用屏障推开血肉,划出一条向前通行的小道,一边陷入沉思。
【不对,我记得阮梅的外婆是——】
他突然回忆起阮梅所有角色故事里最后的那段话:
“少女并不知道的是,无论岁月如何更迭,无论时间划过多久,
外婆的目光一直透过屏幕悄然注视着她,日日夜夜。
只有那她从未听过的喃喃低语,不知来自宇宙的哪个地方:
‘阿阮,我的阿阮,再见面时,不知会是——’”
宇打了个寒颤,他觉得阮梅从小到大所处的环境没准也不安全,
她的外婆到底为什么要那样一直观测着她呢?
而这样的观测甚至连博识尊瞥视后的阮梅都未曾注意到。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故事。
【淦,这些背景线铺设的也太多了吧!
我越来越觉得死亡轮回根本在这这种宇宙级别的大地图施展不开啊,
毕竟超越光速的办法我估计在这边宇宙也不是难事,
一堆的星神感觉都能做到吧,还有我这死亡回溯,
确定和【终末】没有关系吗,那和【开拓】是反的吧?!】
宇抱怨道。
这段仍在蔓延蠕动的肉体委实让他想到某不知名网站排名610的“憎恶之血肉”,但愿崩铁世界观里没有欲肉教教徒,或者什么血肉吞噬一切的恐怖前景,啊不,这么想【贪餮】没准就是。
10分钟,他已经快步走了十分钟了,按100米来算也有一公里多了,这远远超过了两个实验室的长度,
但他甚至没有看到通道、门或者别的任何东西,
这一方面可能是他并没有走错路,正在向着核心走去,
另一种可能就是……这团血肉已经扩张了很远了。
也有可能二者皆是。
不过宇认为自己的方向应该没错,
证据就是——周围的血肉不再是暗红色,而是逐渐变得鲜红,那种他刚回到地方仿佛吞噬同化无机物产生的瘢痕也不复存在。
如果说前面的血肉仿佛是生物的外皮,现在的他已经走到了这片血肉的内里了——他快要接近心脏了。
另一个证据则是:红宝石项链所能提供的扩张空间越来越小了,从原本的接近2米到现在他不得不佝偻着身子才能在这血肉的通道里前行。
而【繁育】的概念,也在耳边和心间开始逐渐回荡起来。
与其认为那个模因污染是冲着自己来的,宇更觉得这仿佛是某种逸散。
就像在地铁上听到两个人之间相互对骂时,有些粗鄙之语不可避免地传入了自己的耳畔,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但是——
【不应该啊,在血肉已经接近核心的深处,在本就是【繁育】概念店内部,【繁育】还需要腐化什么?【繁育】还需要向谁传教?】
宇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我记得在原作中出现过一种情况,命途中仍存在【不和谐音】,就像原作中【同谐】这一看似更为广阔的命途吞噬了【秩序】之后,【秩序】仍试图在【同谐】之中奏响不和谐音。
但反过来思考,那些被卷入【同谐】中的【秩序】信徒们,又何尝不会受到【同谐】的概念污染呢?】
宇陡然瞪大了双眼,他将手放在了红色宝石的项链之上。
【如果说,目前的【繁育】中,仍存在某种其他命途的可能性的话——】
“智识。”
他朗声说道:
他已经很多次意识到:
自己所穿越的世界远非可以不用脑子轻松而过的爽文崩铁世界。
包括移动马桶、寻找阮梅、诱捕豆沙灰灰等看似推动了他多活一点的选择全都基于他自己的思索和联想,
没有任何系统的提示,唯一一次让他以为是系统提示的——那句“不要温和地走入那良夜”以及命途上众多亡灵的窥视,本质上也没什么关键作用,顶多让他装了个B。
他必须抓住所有的蛛丝马迹,所有能思考的机会。
他必须思考。
“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乃至宇宙银河中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
这两个字,可能仅仅是得到某种猜测或答案后类似古希腊哲人学者们喊出的“尤里卡”一般。
但却在瞬间,他感受到了,
他的知觉在那一瞬间被蛮横至极地拉扯到了无限之远,
那是一道来自银河彼端的,庞然到看不见尽头的
星体机器人的瞥视。
那是代表宇宙智慧与思考顶端的,
【智识】星神,博识尊。
那道目光忽略了一切宇宙空间抑或时间的阻隔,
投入到这疯狂的,足以令任何智慧生物san值掉完的血肉世界中,
投入这【繁育】的最深处,
穿过【繁育】模因的呢喃,
落到了他身上。
【这并不是对我发现了什么的奖励,
也不是对于命途行者的赐予的觐见,
他只是单纯对在【繁育】深处仍然冷静思考的人的……
一丝丝微妙的兴趣?】
宇醒悟过来。
【如果说瞥视会给予力量(参照某小灰毛),觐见可分得权能,
那这连瞥视都算不上的微妙目光,会带给我什么?】
然而下个瞬间,他就明白了——
因为眼前,
一座被包裹在血肉之中的“红房子”。
悄然伫立。
【它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