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萝吹着口哨走在村中土路上。
凄哀的阴云如今仍旧密布村庄,几日前的袭击屠杀了寒溪村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口,每一户居民能感受到亲人惨死的悲恸。村民们行色匆匆,面色消沉,而明快的少女就像是这副黑白画中的一抹灿烂金阳,引来许多不解的视线。
于埃萝而言,穿越的兴奋还久久未过,在此之前她都将注意力丢在了如何干掉更多的匪兵上,无暇专注于尘世的风土人情。如今一身轻松,埃萝除了找到利奥外,还想在温暖阳光下散散步,体验一番村庄的乡土气息。
少女决定先去买点小吃,再边吃边游览一番。可惜村里人大多是自己在家煮饭吃,再加之数天前有过一场血腥战斗,原本卖小吃的民宿也关门大吉了。貌似是老板在那个雨夜被人割了喉咙,没可能经营下去了。
埃萝沿着空荡荡的街道转了一圈,一直走到村庄围墙附近才看到显眼的炊烟。嗅到鲜肉的浓郁香味,不由得咽下一团渴望的口水,虽说治疗膏水也有饱腹感,充满了足以常人激烈活动的营养。但这玩意毕竟没味,让埃萝颇为想念能一口塞满整张小嘴的喷香烤肉。
一想到肉汁在口腔中四溢弥漫,唇齿碾碎软糯肉团的快感,少女就不由得加快脚步,来到围墙边人头攒动的工地现场。
此地如今是寒溪村唯一一个表现出活力的地点,数十名满脸脏污的男男女女正在这里堆砌搬运而来的石料,为木质护墙刷上崭新灰泥,看样子是打算吸取教训,在加固围墙的同时修建一座新的箭塔。彻底杜绝再次遭难的可能性。
不过埃萝并不关心这些,她瞧了一眼为工人们支起的供食摊铺,步伐轻巧的穿过疲惫人群,挤开两名一身臭汗的壮实妇女,举起小手作法国军礼状:“看我这边看我这边!你们有什么好吃的吗?”
这人话还没说完,脑袋便挨了一记力道十足的巴掌,他恼怒回头,一眼看见体型高胖的圆脸厨师正冷漠的盯着他。
“再这么对她说话,就直接滚出村庄,利奥不会拦你。”
厨师说罢指了指埃萝,“她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少女,你明白侮辱她有什么下场吧,外乡人?”
帮工满面惊恐的打量了一番埃萝,这才意识到她是那个带领民兵反击的少女。对这个从未离乡超过五十里的男人来说,此等事迹已经能称之为【传奇】了,尽管少女的成就远不如真正的史诗人物,但她可是活生生的存在,而非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大人物。
帮工后退数步,结结巴巴的躬身道歉,随后灰溜溜的钻入储存食物的仓库,避开村民们饱含怒火的视线。
厨师向前倾身,小心翼翼的神色中隐含歉意:“一些家乡被夷平的难民移居到我们村庄了,治安官说正好填补我们村的劳动力缺口,也能帮帮忙。不过他们只听说过你的事迹,没见过你。”
“哦没事,我只关心吃的。”埃萝伸手,“你们卖啥呢,给我掰点。”
厨师圆胖的宽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抓起两张份量十足的金棕色肉饼,又舀起几勺裹满丰富调料的蜂蜜烤杏仁,一起装入以玉米壳制成的精巧袋子中,将其一并递给埃萝。
少女鼻翼稍稍抽动,双眼一亮,轻轻一嗅便推出这是简单朴素却美味可口的乡镇佳肴。她迫不及待的接过一袋食物,瞧见厨柜上摆了一摊铜角,自己好像又没带钱,转动转动小脑筋,埃萝高声说道:
“啊?”
远处正和一名矮壮粗汉聊天的老战士察觉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费力站起,没花多少功夫就瞅见那抹鲜艳金发,不由得绝望的长叹一声。
“......”一听这事,厨师怅然摇头:“大家只是情感上难以接受,其实...还是知道你做的是正确的事。”
他顿了顿,又说道:“说真的,我们都很感谢斯克文特家族的付出。”
“不客气哇大叔,那能不能再要一张饼?”
片刻后,埃萝咬着肉饼,拥挤的人群如摩西开海般避让着这位展现过不俗英勇的少女,老战士看着埃萝直线朝自己冲来,心中哀嚎一声,他瞥了一眼矮壮的治安官,只求他能帮忙吸引一下少女奇妙的注意力。
埃萝走到老战士跟前,递给他一张饼,“请你吃,别忘了这一饼之恩啊。”
“...你不刚说记我账上吗?”
“是啊,但也没人说不能这样请别人吃饭。”
一旁的矮壮粗汉只觉有些好笑,他伸出手,绘有牛形纹面的丑脸上挤出一个骇人笑容:“我是胡索,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我还送过你玩具呢。”
他说话声音不大,吐息间却有旋风呼啸,令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隆隆咆哮,覆在肌肤的纹身上闪烁着微弱电光,好似身蕴雷霆。
埃萝吧唧吧唧迅速啃完半张饼,随意的扫了一眼胡索,原身确实有着关于这个男人的模糊印象,不过是很早之前了。那时他的脸还没有现在那么丑,但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治安官了。
这人身上共鸣很高,他很强啊。
在这个世界,使用魔法影响世界的施法者,自身也会被魔法影响,这就像是一拳揍向墙壁,会受到同等的反作用力一样,是无可避免的结果。从魔法的角度来说,受到魔力反冲的结果被称之为共鸣。
通常来说,共鸣程度的高低决定了一个人的强弱,村庄里大家都长的很人类,所以可以确定是一群菜比。胡索这种估摸着有个七级吧。
胡索见少女并未回握手掌,苦笑着摸了摸自己那张歪斜丑脸,“我两年前追捕一个逃犯时,被他一斧削掉半张脸皮和一只耳朵,确实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