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啊……”
没命的奔跑不断挤出少女的肺中剩余的空气,她感觉到身体的力气逐渐流失,四肢逐渐发软脱力,感觉就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连意志都开始模糊了。
至少比以前村里的那些家伙要掐死我的时候好……从来没跑过这么长的路,感觉快喘不过气来了……但还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被抓住的!少女忍不难心想。
她从没有过像今天这样庆幸自己这甚么劳什子“天煞孤星”的身份。村长爷爷说,这什么“天煞孤星”会让她身边的人都倒霉,甚至家破人亡,所以村里人都很讨厌她。可就是这个天煞孤星,在没多久之前却就了她一命。
就在小半个时辰前,有一伙邪修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进村子就开始杀人。她刚发觉不对劲,想逃去找平时会照顾她的村长爷爷——那是平时唯一愿意照顾她还没被她克死的人——但还没逃出自己简陋的小屋,一个年轻的邪修就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来。他一看到少女就露出了一抹邪笑。
“嘿嘿嘿,没想到这儿还藏着一个小美人儿呢~就让道爷我来好好宠幸你吧!”
“诶诶诶!”看着逐渐逼近的男人,少女的表情明显慌乱起来,“大大大,大炎国国国国国法规定,jian十二岁以下女童者,斩斩斩斩立决的!大哥哥你别冲动啊!”
“哈?国法?那算个屁?”那邪修不屑一笑,“我是什么人?邪修欸邪修!我都当邪修了你看我是会怕国法的样子吗?
放心,会很舒服的嘿嘿嘿~”
“明明会很疼的!”
“很疼?那是你疼,关我屁事?”邪修继续向少女逼近“我舒服就够了嘿嘿嘿~”
但就在对方一脸邪笑着准备侵犯她时,房顶的悬架却突然轰然落下,猛地砸在那男人的头上,差点将他砸个半死。她知道,又是她那什么“天煞孤星”发作了,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觉得无比庆幸。
可就连那高高有上连国法都不怕的道爷都会因此中招,为什么村长爷爷没事?她的心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恨不得亲口去问问村长爷爷。可她一听到身后那道人挣扎爬起的声音,顿时吓得全身一激灵,把这些事都立马丢到脑后撒腿就逃。
逃吧,只要逃到城里说不定就能活下来了。但城还这么远,我真的逃得到吗?这时她还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追逐者的声音,不过还增加了几个。
“快追快追,师傅下令要活捉。”
“师傅?真的假的?”
……大概在逃到城里之前就被抓住了吧?
如果被抓到,那些家伙是会杀了我还是会强bao我呢?我应该长得还算不错吧?所以说不定是后者?听说第一次会很痛,而且还失了贞洁,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不过他们还提到了师傅?那应该也是个老爷爷吧?不过听说有的老头也很变态所以也说得过去。
……不不不不,对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下手本来就说明那群家伙脑子有问题吧?可是他们是传说中的邪修诶?!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才正常?年仅6岁半的少女如此想到。
高度紧张的神经让少女的感官变得灵敏,大脑也开始飞速思考;但快速消耗的体力和消磨的精神让她根本无法想些正常的东西,只好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了。
尽管脑子里在这么想,腿却没停下来。但她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就算拼尽全力爆发潜能力气也快用完了。而且现在还只是初春,天气还没暖起来,加上还有那下个不停的小雨。可以算是刺骨的雨水打湿了少女单薄破旧的衣裳,也带走了她的体温——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让自己暖和起来了。
她还是支撑不住倒下了。她靠在一棵要两三个成年人环抱粗的大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但这样却让她的体温散失得更快。很快,她就不再喘气,而是开始全身颤抖牙关打战了。
“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少女的声音细若理蚊呐。她这时还听到了几个男人的交谈声和脚步声。
“那小鬼逃哪里去了?跑这么快?”
“就在前面不远了……要不是你被砸昏了头我们会这么久没追上?”
“这……你说在前面就在前面啊!有这么准?”
“追踪符追个凡人不会出错,更何况还是师傅给的。”
“我都还没来得及尝尝呢!师傅他老人家怎生得比的我还心急?”
“呸!师傅是心急?师傅是不忍心看到这么好的东西在你手里被弄脏!背定是师他老人家先好好品味啊!”
“哟!我看到了!就在那棵树下!小鬼居然逃这么远,让道爷我好生得找……!”
“等,等等!树后面的那个人是谁?来者向人?!”
听到几个人的对话声。少女的内心也逐渐绝望起来:自己果然还是会死吗?这样是不是就能告别这个糟糕的世界了……但我现在还不想死啊。
这时她仅存不多的意识捕捉到几个词——树后有人。是谁?
她的意识逐渐下沉,在彻底闭上双眼前,她看到好像有个人影走到了她身前,但也只看到了一件玄色的宽大道袍和披在外面的漆黑斗篷。但她也来不及思考更多了。
为了活下去,她也不管她面前的人是谁,只是用微弱的声音乞求道:“大,大人,求求您救,救救瞳儿吧……求求您救救瞳儿,瞳儿还不想死……”
但话没说完,意识就与现实失去了联系。但她在彻底昏过去之前,好像听见了……
什么东西烧起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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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炎煌丰五年,由正值三月初旬,初春之季。天气虽不至于说是严寒,但也不能说已经暖气来了。绵绵细雨下个不停,浸润了新芽初放的大地。这颇有些刺骨之意的雨水若是打在人身上,怕不是会让人感到彻骨之寒。这春雨下,怕不是还要冻死些许穷苦人家。
少女扭了扭身子,有些不愿睁开眼。明明是有些寒冷的初春,为何自己会感觉这么暖和呢?少女有些想不明白,也不愿意想明白,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兴许自己是死了吧?但如果是被冻死的,那死后也应该感觉很冷才对。这是村长爷爷说的:人怎么死的,成鬼后就是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感受。所以她一直想要死的时候又暖和,肚子又饱饱的,这样一来她变成鬼之后也会感觉又暖又饱吧?她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样的,但是又暖和,肚子还饱。这样大概就是所谓的“幸福”了吧?
但为了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少女只好放弃这种沉溺在温暖中的感觉,拼尽全力的想要睁开眼……但睁不开?感觉眼皮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仿佛有千钧之重。
“……看上去是在挣扎着睁眼,醒了小丫头?不多睡会?”
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响起,顿时让少女吓了一跳:是谁?难不成……是救了我的人吗?
“看来是醒了……【醒】。”
男人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的最后一个字好像带着什么神奇的魔力,话音刚落少女就成功睁开了双眼。她先是看到了自己身上盖着的一条毯子,以及周围干燥的,与不远处湿润的土地格格不入的土地,还有自己身前的那一堆熊熊燃烧的柴火。火光明亮而温和,给她带来了久违的温暖。
“那个,多多多,多谢大人的,呃那个,救命之恩……噫!”
少女一边学着村里私塾里的教书先生那种文绉绉的措辞,一遍低头致谢,希望能让对方高兴点。可一抬头就被吓了一跳——准确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吓一跳”了,所以只是狠狠一颤,但这一颤就仿佛把她刚生出来的力气用完了似的。
于是她只好紧贴树干,又把身上的毯子狠狠裹了裹,仿佛这样能稍微缓解她的恐惧一般。而她身前那“人”,只是百无聊赖的用手中的树枝挑动着柴火堆。见她这副模样,不屑一笑。
“呵……小丫头,这就是你对恩人的态度?”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那“人”已经将斗篷取下,正垫在少女的身下,所以自己的样子也完全露了出来。在那玄色的宽大道袍下,是一具非人的躯体,反复就是一个站立着的怪物。
不,不是仿佛:两只宽袖中伸出的,是一对纤瘦狰狞的,似人非人的利爪,还长有许多鳞片;头生一对弯曲畸形,形似龙角般的角;肤如乌木,面部都不是张人脸,而是像什么都没有的面具般平滑——倒也不是,上面有着大大小小十数道“裂痕”,张开的裂痕中,都有一颗如血般猩红的眼睛没有感情地盯着面前的少女。没有耳,没有鼻,没有口,甚至都不知道声音是从何处发出的。
少女原先吓到都不敢动,但一想到对方救了自己,而且到现在也没有把自己怎么样,觉得不能失了礼数,于是便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恐惧,恭敬的说:
“那,那个……我,不对,在下叫‘瞳儿’,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不知该怎么称呼您?”
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一副无比害怕又强打起勇气,没文化还硬学文化人的模样,那“人”像是在笑一般眯起十数只眼睛,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本座,是名邪修。名换为‘隳墟’……小丫头,不,瞳儿,要不要,拜我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