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空中还闪过几道春雷,看上去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的样子。虽说称不上什么磅砣大雨,但也不能说它是场不带伞就能随便乱走的小雨。枯木浸润在这场春雨之中,枝干上抽出一条条绿枝。惊雷乍响,不仅仅惊醒了冬眠的虫兽,还惊醒了靖城外十数里外一个叫“羌家村”里的一户人家。
才放下心来,接踵而至的便是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那声响宛若野兽在咆哮嘶吼,声音大得恐怕连十数里外的靖城都能听见。一个中年男子才安抚完被惊醒的妻女,还没来得及去细想是何处何物传来这般声响,一声尖叫声便划破了夜色,传入了整个村子的人耳中。
紧接着,烈火燃烧声,刀剑入体声纷纷响起,接着惨叫声,哭喊声顿时此起彼伏。透过纸窗,男人看见了屋外熊熊燃烧的火光,顿时感到不妙。可还没等他叫醒妻女起身逃跑,房门便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灰黑道袍,衣衫不整面容消瘦,脸上还挂着明显黑眼圈的男人,一手拿着一柄长剑,一手提着一颗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直接闯了进来。长剑上的血迹未干,还以滴一滴的往下滴着。
那道人见到屋内三人,狞笑一声,将手上的东西一甩——那赫然是一颗人头!那妇人顿时吓得抱紧女儿,放声尖叫,而那男人也是吓得一时不敢动弹。可他一想到身后的妻女,便巍巍颤颤的挪到那道人面前,低声下气的说:
“道,道爷,不知您有何贵干大驾光临,还请,请您放过小人妻女一马,小人我定当……呃啊!”
话还没说完,那道人便不耐烦的一甩手,把男人一把拍到了墙上。接着露出一副猥琐的笑容,走到了那个看上去很是年轻的美妇和只有十一,二岁的女孩子面前。
“道爷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不过嘛……啧啧啧,我看你老婆也是风韵犹存啊,还有你女儿……嘿嘿嘿,就让道爷我来好好照顾一下你们俩吧!”
被凌辱的两女发出哭喊,唤醒了差点昏过去的男人。
看着那压在她们身上的道人,男人顿时红了眼,爬起身抄起墙边的锄头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一副要将那道人碎尸万段的模样。
“你**的给老子从她们身上滚下来!给你脸了是吧!”
可那道人却是头也不回,上半身则是一手持剑向后一挥。只一剑,就利落的将那男人的头斩了下来。飞洒四溅的鲜血,溅在了道人和那对母女身上,让道人更加兴奋,也让两个女子的哭喊声更加绝望。
而外面,则到处都是类似的情况。今晚的春雷会掩藏他们行凶的声音。谁都能看出来,这群家伙就是所谓的“邪修”。而这群不知从何而来的邪修们既杂乱无章,又具有规划性的袭击了这个默默无闻的村子。
此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黑袍老者,约莫六十来岁的样子。他瞥了瞥那个男人的死状,又瞥了眼那道人,皱了皱眉:
“斥卒,别忘了你的本职……尽快完事,然后把这两个女人也杀了。我师兄的炼魂大阵就快布好了,我可不希望在这个关键时刻出了什么差错。”
“好,好的,师傅。”尽管嘴上这么说,斥卒的表情却仍旧那么忘我,只是不经意间下半身的动作加快了几分速度。
那老者再次看了看自己那不成器的徒弟,皱了皱眉摇了摇头后便也不再言语转身离开。他推开一扇扇房门,叮嘱催促着自己每一个徒弟,交代完后,便走向了村子中心的空地。那里堆砌这不少的尸体,还有一个用血画成的,极为不详的大阵。
大阵周围阴风阵阵,有一名看上去八十多岁,面容慈祥的老人站在阵旁,那赫然就是这个羌家村的村长!村长感觉到有人靠近,察觉到是谁后头也不回,语气阴沉:
“碣芜,回来了?准备是否万无一失?”
“回羌冥师兄,待到弟子们完事就准备好了。”碣芜顿了顿,抬起头有些好奇地问:
“看着这些与你朝夕相处的凡人们一个个惨死,你会愧疚吗?”
“或许吧。”羌冥歪了歪头略微思索了一番。“或许会在梦里梦见他们死去的摸样。”
“不会吧?师兄你不会对那些凡人起了隐侧之心吧?”碣芜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就算这些凡人死上个几千几万个,我也不会同情分毫。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成就修仙大道,他们应该感到自豪才对。帮助元婴期的修士更进一步,这可不是每天都能有的机会。而且我摆下迷阵,让祂们无法走出去,也算是保护了他们不被我的其他同行给杀掉不是吗?我可真是个大善人。”
“哈哈,真是个杀人如麻的大善人呢,让他们从原本能活六十年变成还能活六七年的大善人呢。”
“……你在嘟囔什么?我只是看着年纪大,但至少还是个元婴期的修士,不代表我听不见!”
“对了。”羌冥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的那个用来炼制魂幡的上好材料你找到了吗?我从今天中午起就没看见那个死丫头。”
“上好材料?还是个死丫头?”碣芜一脸诧异。“我可不知道师兄你说的那个死丫头是谁。”
“什么?!”羌冥终于才转过身来,那张苍老的脸上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睛。他死死盯着碣芜,仿佛是要找到什么撒谎的痕迹,又转念一想发现对方并没有骗自己的理由才道:“真没找到?那个命格特殊的小丫头?”
“小丫头?命格特殊?这是什么个说法?”碣冥一脸不解。
“那死丫头克死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妹妹,自己的邻居和其他亲人,甚至连我都差点被克死……罗睺凌日,天煞孤星,诸人不近,诸物不合。”
“天煞……孤星!如若将她的三魂七魄炼化,引入魂幡内,能让魂幡的威力和品质都上升一大截!有这好事!不早告诉我!”
“我本就是这么打算的,而且我还在平日装作亲近与她的样子让她信任于我,只是……我也说了,她差点把我也克死了。”
“……啥?”碣芜才发现自家师兄好像没开玩笑“师兄你认真的?你可是元婴出窍期的修士啊?!”
“你看我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羌冥皱紧眉毛,心想这老东西和他的弟子一样没个正经,有其师便有其徒。“那死丫头,可是日食出生,那天罗睺当日,是大凶之兆。她的命格可以说是天煞中的天煞,孤星里的孤星,只怕只有化神境及以上的大能才能和她朝夕相处而平安无事。
倘若我事先告诉你,你定会急不可耐的赶来,到时候只怕……”
“……多谢师兄救命之恩。”
“好了,那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姑娘,长得挺漂亮,头发是浅灰偏白的,还掺这几缕黑发,很有辨识度……你叫你几个弟子去找找,找到就带回来,我要亲手杀了她。”
羌冥突然又邪笑了一声,对碣芜说:
“其实还有有个不提前告诉你的原因。主要是那丫头小小年纪就有了几分姿色,长大后必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女人,我怕你这个老变态一见到她就把持不住自己去‘品尝’她,结果把你自己的性命给搭了进去。”
“……啧,多谢师兄救命之恩。”
“呵呵,不谢,赶快去叫你的弟子们去干活吧。”
待到碣芜走后,羌冥再次转过身,死死盯着那大阵。
“大天煞……此等世间宝物,可不能丢了啊……还有我这花费十数年不下的阵,一定要将我突破到离合期,不然就没机会了。”
他又将目光投降远处,仿佛是在看那个可能是逃走了的小姑娘。
“你跑不掉的,为了我,你今晚必须死……就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