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里人们的交通工具除了吃苦耐劳的动物外,还有沙船可以选择。
那是一种船身大部分潜入沙子里的平底快船,多数时候它们昼伏夜出,沿着早已干涸的河床编织出复杂的交通网。
只要看沙船甲板的装饰就知道船的功用。
有钱人白天开着装饰鲜花的快船四处招摇,矿工和运棉花的船上堆满货物。行商的沙船浩浩荡荡,如同鱼群般拖出一行行笔直的痕迹。
走私商的沙船最神秘,他们拆掉沙船上部,只留个不起眼的平顶甲板。商人们行事低调,改装的船舱里暗格密布,装满珍奇异宝。
时值正午,太阳辐射着汹涌热浪炙烤大地。
一艘四方形的巨大沙船沿干枯河道向南慢行,有别于往来运货的流线型快船,如棺材般的庞大船体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站在极远的地方都能看见它发出隆隆噪音,从沙海尽头拱出来的笨拙模样堪称奇景。
大沙船需要这样醒目的登场方式,好让人们周知它的到来,毕竟环线的公共快船就指着周边居民乘坐赚取费用。
“爷!一位?”
沙船冲上怪石嶙峋的石林滩,掀起细沙高浪。沙子扑到作为文明见证的石柱上,又冲掉一片斑驳的岁月痕迹。
船还未停靠稳当,船工便迫不及待踢开封闭的舷舱大门,他拿着木制铲沙工具把身穿质地坚硬黑袍的怪人从躲闪不及的沙堆里刨出来。
“爷,船上有大座儿,上吗?”
沙船笨拙得扬起微微上翘的船头,客舱里传出阵阵叫骂声,期间还有动物愤怒的嘶鸣。
几位商旅打扮的外地人扶着舱门走出室外,他们一边呼吸新鲜空气,一边释放自我,把体内浓缩的液体送给不远处靠着石墩纳凉的植物。想知道沙海何处是公共沙船停靠站,只需寻找植物茂盛的庇荫之处即可,它们全靠汲取乘客们的各种排泄物生存。
如果找不到类似的地标,那循着腥臊臭味多半也能找到距离最近的公共乘船站点。
等候公共沙船的乘客显得很忧郁,他没躲过沙船掀起的浪头,让乘务刨出来更觉丢人。为掩饰尴尬,他掀起硬邦邦的兜帽,将沙子赶出自己的生活。看见乘客露出花纹密布的光脑壳,乘务员本能露出厌恶的神色。
“啧,玩魔法的。”他躲开法师,动作既娴熟自然又避免伤害对方自尊。乘务员转回身,忙招呼几位外地人赶紧回沙船,顺便用手指比划着说:“法师没大座儿,上嘛?”
“上!”吉克·吉甕强忍怒火,他知道当地人对夜幕之手的态度,乘务员没朝他吐口水、撒盐已经很客气了。
“得嘞。”船工跳上船,用眼神示意吉克·吉甕快点进船舱。“拿着,马札。一直往里走,羊群后面找个空地坐稳。”
很快沙船再度开动,木质船身左摇右晃,吱嘎作响的半潜进沙子里,船舱里随即传来砂石摩擦的噪音。
“发车啦,发车啦!乘客们坐好,大座儿乘客有绳子的绑结实点,坐在地上的抓稳扶手。”
吉克·吉甕忍受着羊群发出的腥臊,将自己完美融入船舱后部的黑暗里,只有试图吃掉自己兜帽的白色怪物才知道这团黑影里藏着个人,也只有羊群不嫌弃法袍散发的丰富气味。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