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伦姆男爵冷汗直冒,侮辱皇族的罪名他可担当不起。
休利安没有再看他,俯身观察起中年男人的伤势,此时的男子已经接近断气的边缘,如果自己晚一步,那么他会被活活打死。
用冰霜封住伤口,血流的太多了,随时都可能失血过多。
“有没有大夫?”
休利安忽略了跪着不起的男爵,眼神环视周围下跪的百姓,眼神中有一丝失望,北境人好斗,你若是以势欺我,哪怕被关进大牢我也要让你头破血流。
这里的人似乎没有这样的脾气。
但随后便释然了,这里毕竟不是北境那样,独特的环境会孕育特别的文化与信仰。
周遭的百姓眼看男爵大人都跪地不起,那么自己便更不敢抬头,生怕惹了这位传说中的北王殿下。
“有没有大夫,来为这位男人救治。”
休利安又喊了一次。
一位老者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老夫便是。”
他站起来也是怀着很大的勇气,生性善良的他本就见不得这样的场面,但又怕招惹了权贵,只好默不作声,眼前的北王殿下看着不像大奸大恶之辈,所以他才敢赌一把,站起来。
休利安起身让这位大夫去查看伤势。却看那百姓依旧跪着不敢抬头。
“站起来。”
男爵听到后立马站了起来,却被休利安踹了一脚,又跪了下去。
“没说你,我在说你们,站起来!”
没人响应,他们跪久了,站不起来。
休利安叹了口气,神色一变。
“站起来!不许跪!”
像有一阵寒风吹来,带着让人无法违抗的命令。
休利安只觉得荒唐,何时让他们不许跪也成了一道命令。
人群终于还是散了,散的很彻底,连原本在这条街的住户都远远离开。
“这就是你治理的城?”
男爵只觉得那地面都结成了寒霜,冷的不能再冷了。
“欺压百姓,严重赋税,他们和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
他不敢回答,他一向都是这么做的,从他的父亲开始,便一直是这么做的。
他依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在心里咒骂那花店老板,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交不起赋税,如果不是他,自己根本不会选在今天巡游,也就不会遇上北王。
“哑巴了吗?那么你的嘴巴也没有用了。”
休利安抬手,一道冰刺直指男爵喉咙。
“皇族协议!”罗伦姆男爵情急之下吐出这个词,冰刺离他的喉咙只有指甲般的距离。
皇族协议,是精灵王朝开始之时,贵族们与第一任精灵王立下的誓约,贵族们都有一次免死金牌,除非是皇帝,否则皇室成员不得动手杀死贵族。
“哼!”休利安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她确实动了杀心,但有皇族协议在,她确实不能杀死罗伦姆。
罗伦姆松了口气,还没等他窃喜找回一条命,休利安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
“不打你一顿难解本宫心头之恨,你这样的猪狗真是给贵族丢脸。”
休利安下了重手,要不是白权野和沙门拉着,罗伦姆就不是鼻青脸肿掉几颗牙的事了。
"殿下,顺顺气,没必要为了这种猪狗生气。"白权野很有眼力见的递上一杯冰水。
“是啊殿下,没那个必要,打一顿就好了。”沙门揉着休利安的肩膀。
“这种猪狗不如的男爵我打一顿也就消气了。真正让我生气的是这些百姓,我的母亲和我说过,生命的力量绝不在于顺从。”
“殿下,我家乡有这么一句说法,跪的久了,脊梁就被抽走了,再也站不起来。”
“啊啊啊,好烦,算了,去阿月家里拿回她的东西吧。”
原月的家在冬之街,多伦城的贫富阶级按春夏秋冬来排。
春之街还能算得上繁华,冬之街则如同寒冬腊月的枯枝,低矮的屋墙,漏风的屋顶,裹着破布蜷缩在街角的人们。
回想起肥头大耳的男爵,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从小读到大的诗有了具体的画面。
"杀那该死的男爵,一千遍也不够!”
休利安咬牙切齿,沙门却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毕竟他自己就是从孩童时代起就混迹在这样的环境中。
“阿月的家就在前面吧。”
根据描述,三人来到一间勉强算作有院子的土房前。
“奇怪,为何没人来抢占这间屋子呢?”
在贫民窟,一间能遮风挡雨的空屋子无疑是抢手货,现在空空如也倒是引起了沙门的疑惑。
“你们是原老师的朋友吧?”路边裹着脏布的乞丐搭话。
“原老师是咱们这的大好人啊,不仅帮有孩子的人家起名,还教娃娃们识字,大家都很尊重他,可惜这世道好人活不长啊,自从原老师夫妻被杀,他家两个孩子也不知所踪,大家就想着帮原老师的屋子保留下来,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娃娃怎么样咯。”
贫贱之人亦有他们的骨气,这样的世道,总算不是太糟。
“这样啊,她们会好好的,我保证。”休利安走进屋子。
屋内很简单,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张全家福,两张床,几本书,再无他物。
“应该是觉得这里太穷了,所以那些官兵都没搜刮过吧。”沙门唏嘘。
休利安在全家福的后面找到了那串项链,她带着全家福一起拿下。
出门时乞丐已经不见,三人都没在意,兴许是换个地方躺着吧。
三人不知道的是,那名乞丐此时打开一间屋子的地板,环视四周,确认没人之后,快速的进入地洞。
地洞四通八达,黑暗中有声音传来。
“老鼠?”
“老猫。”
火把亮起,一名手臂上卷着红布的少年将火把交给乞丐。
乞丐接过,朝一条路口走去。
路口通往一个较宽阔的洞穴。里面摆着一张拼凑起来的桌子,还有一幅多伦城的地底地图。
“你见到北王了?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洞穴内,一名看起来稍显壮硕的中年人问乞丐。
“与贵族们不一样,有兄弟冒死从北境得到消息,但得到的都是北王殿下万岁这样的消息。”
“这都什么和什么?他们被洗脑了?”
“应该没有,但不论是传闻还是我今日所见,北王确实与众不同,咱们要不要?”
“再多观察一下吧,对了,原老师的两个女儿有消息了吗?”
“应当是与北王接触了,并且没有性命之忧。”
“好,把北王暂时划入友方吧,如果她真如传言中那样,未尝不是我们追随的对象。”
“今日便就这样吧,祝红巾不褪。”
“祝红巾不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