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显然这些动作对帕缇娜没什么益处,她仍旧情绪低落,战意不再。柳忆不得不转动小脑袋,仔细寻思一下到底有什么能激发帕缇娜斗志的话语。
“别丧气了,你不是还要去救小莉娅吗?”柳忆脑中突然闪过灵光,立刻脱口而出,“你应该也没有在那边看到儿童的尸体吧?那孩子应该还活着,你还得去救她,不是吗?”
言语如有重量,沉重坠下,在女人的内心中掀起点点涟漪。帕缇娜抬起头来,双眼茫然的望着柳忆,“我......是,是啊,我还有事要做。”
“那就握住你的剑,接下来我们肯定还得用上它。”
柳忆朝着马厩的方向张望一番,回身对帕缇娜道:“离寒溪村最近的定居点,骑马过去也得一个小时,算上找人搬救援的时间,一来一回大概四五个小时,你我必须趁早赶去。如若不然,等我们回来的时候,那些匪兵恐怕已经没影了。”
“呃...如果他们跑掉的话......”
“那你这辈子都救不回莉娅了,所以别搁这里哭鼻子了,我们早点走,把握住机会,还有一线希望。”
帕缇娜听完还是有点呆呆的,她盯着柳忆,似乎没怎么搞清楚状况。少女有些烦躁,“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快点吧。”
“你到底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我...我感觉我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
“我觉得这是你接受能力的问题,这本来就是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死点人不也很正常吗?”
柳忆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似乎有点重了,于是赶忙打圆场,“其实我的意思就是我们现在都需要保持冷静,才能抓住拯救村民们的一线生机,你能大概理解一下就行吧。”
“唉,我性格如此,你就别纠结这种琐碎小事了。”
看着帕缇娜越来越无法理解的眼神,柳忆暗叹一声,摊开双手,“那我们就赶紧说完原因结了吧,我到现在还能镇定如常,是因为我确实不关心他们的死亡。说到底,人死万事休,既然他们已经死了,那不论是为他们哀悼还是悲痛,都没有丝毫意义了。与其放纵痛苦干扰到自己,还不如想办法如何护住自己仅有的东西。”
“当然啦,你可能会觉得我缺乏同理心吧,这点我倒是不否认,因为这是我的本性。就像是你不擅长农活,有人不擅长骑马,我也不擅长共情他人,这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帕缇娜似乎本想说些什么,但是话至舌尖却又无法言出,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没能说出来。最终只得一副放弃治疗的表情,“算了,那我们走吧。”
柳忆点点头,反正帕缇娜能理解了就行。
两人走下钟塔,一直走到靠近大门的位置,柳忆在此时却突然顿住,她挥手示意帕缇娜站着别动,随后在记忆中翻寻着过去的细节。没错,这里是有一点不一样了。
堵住大门的杂物被些微的向外移动了位置。
这意味着,在两人站在塔顶上时,有人尝试过推开大门,但当他意识到门被故意堵住,塔内可能有人后,便悄声无息的抽身离去。
“帕缇娜,脑袋贴着墙。”
“唉唉??”
帕缇娜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态,但柳忆的行动已经留给了她深刻的印象,毫不迟疑的果断行动应该都有其深意所在,于是女人便只迟疑了一瞬,之后就老老实实的按照少女的命令做了。
帕缇娜蠢蠢的把脸贴着墙,头上的犬耳突然如若活物般灵巧抖动,显然是捕捉到了缕缕危险细声。帕缇娜也立刻反应过来,柳忆的意思是让她贴墙聆听门外可能存在的伏击者。
“你应该听到了吧?呼吸声和心跳声?能从中听出人数吗?”柳忆压低声音,澄澈的双眼亮如无云天穹,有那么一瞬间,帕缇娜觉得自己似乎从中察觉到了渴血的杀意。
或许只是...错觉?
“嗯......有三个人就守在门口,他们应该是等着我们出去,然后再...”
“三个吗?应该能解决。”
柳忆示意帕缇娜伸直手臂,以剑为杖,向内撬开大门,引诱门口的伏击者主动攻来,她们二人所处的狭窄走道施展不开枪矛,来袭者一次至多过两人,且只能用刀剑战斗。但以帕缇娜的精湛武艺,自以为占据先机的伏击者只会沦为剑下亡魂。
“不要留手,你已经看见了他们对我们做过什么。”
柳忆拍拍帕缇娜后背,愉快的发现女人攥紧了拳头。
而后,帕缇娜的长剑遵循柳忆的指示,顺势而动,剑刃卡在门缝之间,她纤细但有力的手臂作为杠杆,用力一拧,大门便哐当一声打开,湿漉漉的寒风霎时闯入塔内。
随之而来的,还有盛满怒意的凶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