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出来了吗?
的确,在这种极端危险的环境下,我自然没有伪装成【埃萝•斯克文特】的想法,而是专注于如何构造一个求生几率最大的方案。帕缇娜能看出破绽,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说到底,恐怕在自己面不改色的射杀匪兵时,帕缇娜就已经感到些许古怪,或许她当时只是觉得有某些原因能够解释这一切,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唉,我还是把她当NPC而不是当活人来看了......
柳忆脑内百转千回,在总结出失误后,数个解决计划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帕缇娜乌黑深邃的眼瞳,毫无畏惧的迎上女人质疑的视线。
过了没一会,帕缇娜就偏过头去,语气轻弱,结结巴巴的说道,“抱歉...我...我说了奇怪的话。”
“没事,你我之前只有数面之缘,恐怕是在某个时间段你对我产生了错误印象罢了...不过以后别再说这种怪话了。”
柳忆从容应对,同时扬起一叶细眉,一副【你怎么又说傻话】的表情,她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对策。帕缇娜的确看出了自己的怪异之处,但细细思来,这女人似乎也没有什么解决方法。
就算柳忆坦白自己真的不是埃萝,帕缇娜又能如何呢?无论是杀了柳忆还是把她直接抛弃在这里,都不是帕缇娜能够硬下心肠做到的事。
帕缇娜或许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期望得到一个虚假但安心的答案,她想要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既然如此,柳忆就给出一个双方都会满意的回复好了。
“不过...那个......”
“啊......抱歉,我...我不太擅长和人交流...”
帕缇娜说的磕磕绊绊,刚要出口的问题又被柳忆轻巧的堵了回去。
拿捏这种性格软弱又内向自卑的人我真是太擅长啦。
不知为何,每每见到帕缇娜躲闪的视线和难过的小表情,柳忆心中就升起一股名为施虐欲的奇妙情感,总有个想欺负她然后看她掉小珍珠的念头。
当然现在还不行就是了。
柳忆压下心头诸多恶劣想法,示意帕缇娜赶紧同自己一并离开,她点了点头,突然又一副想起什么的模样,快步冲回起居室内,随后像小狗叼球一样抱着些许有用物件,忠实的将这些东西一并交给柳忆。
“你看看这些东西里有没有你觉得有用的?”
“嗯?稍等我看看。”
柳忆简单翻了翻,扔掉由兔爪制成的护身符、粗钝的短刀、穿上就难以自如移动的硬皮胸甲。最终挑选出了合身的连帽河狸皮斗篷,以及结实的斜挎皮包。
“就这两件了,其他东西都不太好用。”柳忆顺手将开始朽坏的腐脸叶装入挎包中,又从腰带上拿起重弩,木柄和扳机熟悉的触感给予了少女少许安心。
帕缇娜还想收拾一下混乱的房间,却被柳忆喝住,反正如果能活下去,自然有的是时间给帕缇娜整理,死了的话收拾房间也白搭,毕竟里面的东西也用不上了。
两人走下楼梯,经过萨森兄弟凄惨的尸骨,迈入黑暗的夜雨之中。这次有斗篷的遮挡,柳忆倒是觉得自在不少,皮草的温暖让她更有前进的动力,只可惜没能换双好靴子,到现在鞋里还满是泥水,在淤泥中蹒跚着实有些吃力。
5 幸而帕缇娜的宅邸离民兵宿舍不远,都位于村庄中心,步行四五分钟就到了。这一路上没见着多少尸体,但隐约能在雨幕中瞥见就连暴雨也没能洗净的足迹,烂泥小路被接连不断的步伐踩的平实,意外的很好走。
不过奇了怪了,这民兵宿舍在雨中为什么会吸引这么多人过去?等等...难不成......
那帮匪兵已经去过一遍了?
柳忆顿觉不妙,若是她们两人到那边的时候,发现民兵们已经在床铺上被割断了喉咙,还有几个匪兵悄悄躲在里面,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她拉住帕缇娜,低声说道“计划变更,我们先在附近的村舍里观察一番,再从宿舍的后窗翻进去。”
“唉,那是为什么呀?我们不是已经快到了吗?”帕缇娜虽说紧张,但自觉再前一步就能获得民兵支援,小声质问道。
“只是谨慎,如果这帮家伙的指挥官将剩余民兵一起消灭,大概会留一小部分士兵蹲守在民兵宿舍,毕竟按常理推断,惊慌失措的村民会第一时间去寻找民兵援助。”
柳忆开口道出原因,随后便顾不得帕缇娜的反应,四下张望,片刻后就找到了一幢圆柱状钟塔。钟塔不高,但在寒溪村一众低矮建筑中也算得上鹤立鸡群,而且由于塔中的洪亮钟鸣,四周建筑物都离它比较远,因而塔顶视野良好,能够直接俯视半个村庄。
但柳忆不认为这塔上会有匪兵放哨,第一,真有人的话,她和帕缇娜两人早就被发现了。第二,这乌漆麻黑的雨夜站在塔上也看不到什么,只凭肉眼可不能洞穿厚重雨幕,若非有帕缇娜这个感知属性明显很高的队友在,就连柳忆本人也不会想踏上钟塔。
决定好后,柳忆转头看向帕缇娜,招手示意她过来,“你觉得你站在那幢塔上还能看清塔下的东西吗?”
“这个...是远距离侦查民兵宿舍吗?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吧。”
“不会因为距离和环境原因比较模糊吗?那就好。”柳忆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
二人快速交流一番,随后便一同踏着松软泥路朝钟塔悄无声息的缓步而去,如柳忆所预料到的一样,这里虽然地势开阔,没有建筑物遮挡,但暴雨与烈风阻碍了任何伏击者的视线。只要不弄出响动,反倒很是安全,两人也没在这里见着尸体,少女听到帕缇娜在自己身后长长舒了口气。
钟塔大门本是被打磨光滑的黄铜铰链牢牢锁住,只可惜不知是敲钟人疏忽大意,还是这帮匪兵连废铁都不放过,铰链竟不知为何早已不翼而飞。柳忆示意帕缇娜开路,女人便右手执剑,左手化掌为拳,轻轻一撞,将结实的铁木门敲开,步入塔内的暗影之中。
柳忆紧跟其后,她举弩张望一阵,随后便意识到自己只不过在白费心机。钟塔里压根没人,伴随黑暗而来的不过是沉重的寂静,于是她示意帕缇娜先一步顺着螺旋石梯爬上去,自己则从附近找了些杂物将大门堵住,防止有人闯入。
做完这一切后,柳忆拍拍手上灰尘,快步上楼,钟塔顶层的窄门似乎原本被铁锁锁住,不过抢先一步上楼的帕缇娜已经将其一剑劈开。少女抬脚一踹,便踢开大门,冷冽冰雨顺着怒风扑面而至。
从离地二十公尺的角度来看,整个目之所及的世界仿佛都被吞入无边的深黯中,周遭唯能听见雨点被砸进烂泥的重击声,不见丝毫天光。在这种情况下,就连柳忆也有点担心帕缇娜到底能不能看清楚民兵宿舍那边的情况了,真的白跑一趟?那就太愚蠢了。
柳忆瞄了一眼,发现帕缇娜离自己不远,只有几步距离,少女正欲上前发问,却瞧见帕缇娜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但从下垂的双肩和听到声响却毫无反应来看......
嗯,民兵宿舍那边的结果大概不怎么样呢。
真的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直接全图图了?寒溪村这民兵未免太拉了。
柳忆阔步走向帕缇娜身侧,用手指戳了戳她侧腹,“走吧,我们去马厩那边。”
帕缇娜掌中长剑哐当一声坠下,胸中汹涌奔来的悲伤让她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跪倒在地。她双手掩面,放声哭泣,“柯尔,尼赛文,玛蕊菈......”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办法,先撸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