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站在咖啡店的门口,看着门外的瓢泼大雨,罗宁抿了抿嘴角,侧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拉维妮娅。
“不必。”
拉维妮娅摇了摇头。
她撑开手中的黑色雨伞,率先离开咖啡店的屋檐下,走进了叙拉古的雨中。
“下周见。”
她半转过身子,看向依旧站在咖啡店屋檐下的罗宁,脸色平静地道别。
豆打的雨珠敲打在黑色的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年轻的法学生握着教材,撑着黑色的雨伞下,离开了被光亮渲染的咖啡店,走向了阴雨之中叙拉古。
罗宁微笑着回应道。
他撑起一把灰色的雨伞,走向了与拉维妮娅截然相反的方向。
叙拉古的雨季绵延而又漫长,生活在这个国家中的人,早就已经习惯了与雨水共同漫步。
罗宁的家离咖啡店并不远。
但在回家之前,他去了一趟市场。
作为一个人租房子住的单身汉,如果没有其他人邀请的话,罗宁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在家自己做饭的。
并非是讨厌叙拉古的饮食。
相反,罗宁对叙拉古式披萨还挺喜欢的。
他只是讨厌叙拉古饭店的氛围。
作为家族眼中的大名人,罗宁无论走进哪家饭店,都会引来正在饭店中吃饭聊天的家族成员们注意。
他们放下手中的餐具,装出一副依旧在彼此闲聊的模样,注意力却不约而同地落在罗宁的身上,猜测他来到这家饭店究竟有什么目的。
别说点的菜了,哪怕他只要了杯水,在家族成员眼中,都可能是在给某人传递信号。
罗宁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吃个饭还要被人监视,喝杯水都会被旁人记录下来,叙拉古压抑的氛围严重影响食物的口感,再美味的披萨在这种用餐环境下,也品不出什么味道。
在市场买好肉和菜,罗宁撑着伞走向自己租住的独栋公寓。
要怎样死,以及为何而死的主动权,还掌握在我自己手里呢!
豆大的雨滴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针一般的细雨。
大雨滂沱是叙拉古,细雨绵绵也是叙拉古,叙拉古人的生活早就与雨水融为一体。
罗宁微微抬头,看向密布阴云的雨天。
更何况,我要想解除诅咒,就需要被这个世界接纳。
而想要被这个世界接纳,就需要成为泰拉各民族历史中响当当的正面人物,对各个民族和国家的发展,产生深远的正面影响。
所以,就让我用着仅存的生命做些事情吧,至少,要让切利尼娜她……
“嗯?”
罗宁在公寓门口停下了脚步。
雨水可以掩盖许多痕迹,雨水也可以遮掩许多气息,但想要瞒过罗宁这种级别的人物,只依靠薄薄的水雾是不够的。
这边吗?
罗宁微微侧过身。
刷——!
一只手掌从他的身侧滑过。
“可恶!又失败了!”
低沉的女性声音从手掌所在的方向传来,罗宁面无表情地抬起还拎着袋子的手,用力握住了她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掌。
“唔——!”
偷袭被抓的女性发出一声浅浅的悲鸣,手腕微微发力,试图从罗宁的掌心逃脱。
但罗宁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你非要每次都这么跟我打招呼吗?”
罗宁一边擒着女子的手腕,一边将视线转向她的脸颊,语气有些无奈和好笑。
女子有着一头深橘色的短发,身材偏瘦,衣着干练,颇有一种假小子的气质,与头发颜色相同的橘色眼眸紧紧地盯着罗宁的手掌,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懂,懂,我懂。所以,进屋吧。”
罗宁微笑着送来了抓着她手腕的手,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的公寓大门。
女子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恼怒的表情:“你懂什么啊懂!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刚才偷袭是想干掉……”
“快点吧,外面雨大。”
“你……”
“雨水把地板泡鼓了……你要是再不进来,我就关门了。”
呜!
女子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挣扎的表情,纠结了不到一秒钟后,她便闭上嘴,乖乖地走进了屋子里。
啪!
她顺手将门口的灯打开了。
客厅很大,但摆设却十分简单,只有一个靠在门口的矮柜子,一张摆在房间正中的长沙发,一张摆在沙发前的四方形木制桌子以及几把摆在角落里的椅子。
对不怎么喜欢打扫房间的独居男性而言,这点家具足够了。
罗宁将买好的菜放在柜子顶部,而后打开柜门,从中掏出了两只毛巾,将其中一只递给了短发女子,轻声命令道:“把尾巴和头发擦一擦,然后再进屋。”
他实在懒得擦地。
女子老老实实地从罗宁手中接过毛巾,默默地开始擦拭自己的橘色尾巴。
而罗宁也趁这段功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尾巴,并且一边收拾一边对身边的女子说道:“小心点,没干的尾巴别乱甩……都说了,雨水会把地板泡鼓的!”
“切,真麻烦!”
女子顿时翻了个白眼,语气颇为不爽,但手上的动作却变得轻柔了不少。
见此,罗宁满意地轻轻点了点头。
叛逆少女终于懂点事了啊。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啊,”短发女子抬起头,第一眼便注意到了罗宁脸上的笑容,心里顿时有些不爽,“干嘛一副如此欣慰的模样啊?”
“哈?你这家伙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干嘛一副长辈的语气教训我啊!”
柳德米拉顿时不爽了,整个人宛如炸毛一般狠狠地跺了跺脚,大声反击道。
“这不是你期望的吗?”罗宁笑了笑,一边拎起柜子上的菜,一边对柳德米拉说道,“按你的说法,我和你小时候见到的照片里的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四舍五入,我不就是你的长辈吗?”
“哪有这种算法啊!而且我见过的那个人是乌萨斯,根本不是鲁珀,就算长得一样,你们两个也不是一个人啊!”
“真的吗?万一是一个人呢?”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种族,乌萨斯就是乌萨斯,鲁珀就是鲁珀,耳朵和尾巴是造不了假的!
柳德米拉抬手指了指摆在沙发前的桌子,一脸自信地看着罗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