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舒服。”
浴室内充满了薄薄的白色雾气,大股大股的热浪轻轻拂过柳德米拉裸露的后颈,让她的眼睛不由得眯成了一条线,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果然,在这种大雨天,洗个热水澡最舒服了啊!
柳德米拉擦着头发,朝客厅中心的沙发走去,嘴里更是直接喊道:“喂!罗宁,晚饭还没好吗?”
“你这是真把我这里当成你家,把我这个家主人当成你的佣人了啊?!”厨房的方向顿时传来了罗宁气极反笑的声音,“哪有这么快……你给我老实等着吧!”
“切……”
柳德米拉撇了撇嘴。
但她倒是没有继续催,而是用手里的毛巾缠住了自己依旧湿润的橘发,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沙发边。
她弯下腰,开始整理起罗宁丢在沙发上的衣服和裤子。
“我说,你这家伙的衣服能不能别换的这么勤快啊,这么多件衣服收拾起来很麻烦啊!”
“我没让你收拾。”
“那你自己倒是收拾啊!”
柳德米拉不爽地撇了撇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在整理着堆在沙发上的衣服和裤子,准备将它们通通洗干净。
整理着整理着,柳德米拉很快就发现罗宁这周穿过的衣服格外的多。
“你这家伙现在已经进化到每天换好几套衣服了吗?”她不由得大声吐槽道。
很快,厨房方向传来了罗宁的声音:“我打了一辈子架,享受享受还不行了?”
实际原因是这周叙拉古降雨频繁,地面上的积水格外得多,再加上家族间的火药味愈来愈浓,导致罗宁不得不频繁更换衣服和裤子。
柳德米拉对这件事很清楚,她刚才的抱怨不过是习惯性地怼罗宁而已。
“晚饭做好了!”
半个小时后,厨房的方向传来了喊声。
和喊声一起出现的,是一股浓浓的肉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的柳德米拉顿时放下了手里的工具,先去洗了洗手,而后迅速走到桌子旁坐好。
罗宁端着一个盖着罩子的黑色瓦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用手轻轻敲着桌子,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毫不客气地嘟囔道:“今天也太慢了,你这家伙的厨艺是不是退步了?”
“的确有些退步,所以为了不玷污柳德米拉大人您的嘴巴和胃,我建议您在一旁看着我吃就行。”罗宁将瓦罐轻轻放在桌子上,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唔——你这家伙!”
柳德米拉顿时傻眼了。
“哼!”
不想被这家伙看扁,不就是一顿饭嘛,不吃就不吃!
柳德米拉的倔脾气上来了,冷哼一声,赌气一般地将头扭了过去,将自己的视线强行从桌面上盖着罩子的瓦罐上移开。
这家伙……
见这一幕,罗宁差点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没有刻意劝柳德米拉,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掀开了盖在瓦罐上的罩子。
氤氲白雾从瓦罐口慢慢升起,散发着热气的肉香缓缓散在空气中。
但罗宁经过一段时间的琢磨,最终还是成功地将这道充满了俄罗斯风情的菜肴重现在了餐桌上。
对罗宁和柳德米拉二人来说,这是一道充满了回忆的菜。
…………
罗宁的养父是一位厨师,有一家小小的店面。
在被迫卷入家族斗争前,罗宁每天的工作基本就是在小店里帮忙,要么客串服务生,要么客串帮厨。
在闲暇时间,罗宁尝试将原先世界的菜肴融入这个世界,并且十分顺利地利用这个世界的食材搞出了不少新鲜菜式,每一位品尝过的客人都对罗宁的菜式和手艺赞不绝口。
甜腻的汤汁,清爽的口蘑,还有淡淡的胡椒香气,渐渐融入了这个名为叙拉古的国度,就像那些回头客说的那样——每天傍晚,来到小店里,点上一份罗宁精心烹饪的特色小菜,已经成为了附近叙拉古人生活的一部分。
只有吃到那口烂熟的肉,喝到那口浓稠的汤,然后撑开黑色的伞走进日夜不停的雨水里,一天的工作才算结束。
渐渐地,小店的名气越来越大,慕名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柳德米拉也是在这时听说了小店的名字。
她是在一个深夜,小店快要打烊的时候独自一人前来的。
罗宁为她上了一份泰拉版罐牛。
这道充满了乌萨斯风格的佳肴,瞬间让柳德米拉想起来自己的童年,想起了那个已经只剩下斑驳记忆,宛如褪色的旧照片一样的故乡。
家乡的食物最能唤醒旅人的乡愁,被迫来到叙拉古的柳德米拉透过这道菜,闻到了自己家乡的气息。
她对罗宁产生了好奇,想知道为什么在叙拉古会有一位能做出乌萨斯味道的厨师。
然而,当柳德米拉在看清了罗宁的长相后,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她二话不说就发动了偷袭——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尚未出师的柳德米拉根本不是罗宁的对手,即使占了先手便宜,依旧被罗宁轻松拿下了。
罗宁并不理解柳德米拉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而柳德米拉在冷静下来后,终于注意到了罗宁头上的狼耳和身后的狼尾——她当时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意识到自己认错人,并且根本打不过对方的柳德米拉心一横,冷哼一声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然而,令柳德米拉没想到的是,罗宁在了解清楚情况后,并没有像其他叙拉古人一样继续伤害自己,而是放开了自己,允许自己离开饭店。
留下饭钱的柳德米拉不理解罗宁的想法。
当然,她也很好奇罗宁为什么会和自己的仇人有着同样的脸和同样的名字。
于是,在这之后,柳德米拉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饭店吃饭,不断打听罗宁的情报,想要弄清楚罗宁是真的鲁珀,还是假装成鲁珀的乌萨斯。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罗宁的养父被家族杀害——当罗宁替养父报完仇回到店面的时候,柳德米拉就坐在店面的门口,满脸都是焦急与紧张。
柳德米拉表示自己只是单纯路过在这里歇脚,一点也不在乎罗宁的生死,但她脸上放松下来的神情,还是将她的内心彻底出卖了。
于是,罗宁打开饭店门,将她请了进来,亲手为她做了一份罐牛。
罗宁的身上,还散发着血腥味。
柳德米拉的衣服上,也落着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