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倒不如说就是以前玩过的某个法庭游戏。
“无脸的剑士”,也就是犯人用某种机关锁住双手扣押在一个椅子上,我们坐在他的对面,审判长克里夫坐在大殿的上方。
让我好奇的是,他的身边还有两个空位。
可能还有其他人会来吧。
我们的外围则是站了一圈神殿骑士,双手持剑插在地上,乍一看还真有股审判的味道。
等了一会,我看现场一直没有进展,我忍不住向克里夫发问。
「克里夫,怎么还不开始?」
「这里要叫我审判长,鲁迪乌斯」
这家伙还挺会装模作样。
我不禁咂了下嘴。
「教皇马上就到,稍安勿躁」
原来他身边是教皇的位置啊。
没过多久,大门口的神殿骑士让开了位置,一个胡子花白的神棍缓缓走进来。
除了我们两个,在场的所有人都做出了一个动作,我只好尴尬的带着洛琪希模仿他们。
这应该就是教皇了。
路过我面前的时候,我感觉他有意无意的看了我身边的洛琪希一眼,我这才意识到某个问题。
魔族不能进入这里!
很显然,洛琪希也想到了这点,她赶忙往下拉了拉帽子,试图遮住脸。
「不要紧的,如果真有问题,他们一开始就不会让我们进」
我只能这样安慰她。
等教皇坐下后,审判正式开始。
「把罪人带上来」
没想到他们真的叫特蕾兹他们罪人…
大门再次被打开,特蕾兹等人穿着常服走了过来,不过除了特蕾兹,其他人还带着面具。
神子的守护骑士不能被人看到面貌,看来到现在为止,他们还在遵守这个规则。
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那么,审判开始」
克里夫站了起来,开始宣读罪状。
大致就是米里斯神圣国的法律以及特蕾兹等人守护神子不周之类的,我也就大致听了一下。
「综上所述,我宣布,给予特蕾兹等人……」
可以看到克里夫的表情变动了一下。
……等等,怎么直接就宣布了?
而且这架势,好像就跟提前已经决定好了一样,克里夫甚至都不知情。
我不知道这时候打断他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米里斯的法律,我只知道现在应该阻止他。
「等一下!」
我大声喊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我不是没有被这么多人一起看过,但这次他们的视线实在太过强烈,尤其是外围的那些神殿骑士,他们的视线仿佛要把我灼伤。
「怎么,鲁迪乌斯阁下,你是否对本审判长的判决有异议」
克里夫的话让我冷静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思路。
「是的,这个判决有很大的问题」
「是吗,哪里有问题」
「那个…怎么说呢,呃……犯人其实是在我们手上逃走的」
现场顿时喧哗起来。
克里夫急忙制止。
「等等,鲁迪乌斯,你的意思是你想提他们顶罪?」
「不,我意思是,敌人是从七大列强的手上逃脱,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特蕾兹等人的能力范围」
「能力不足不是借口,成为守护骑士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要做好豁出性命保护神子的准备。而他们呢?他们身上没有一处伤口,甚至都没有战斗过的痕迹!」
【就是啊!能力不足就别当啊】
【当初要是别人选上就不会有这种事】
周围尽是附和克里夫的声音。
我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犯人精通三种流派的剑术,能躲过死神的偷袭,挡住剑王的光之太刀,逃过北神的追捕,试问,在座的谁能做到!」
喊出的同时,我用力拍击了桌子。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但是,有一个人发出了冷笑,那就是坐在我对面,双手被固定住的嫌疑人,“无脸的剑士”。
「如果是这样,我似乎可以洗脱嫌疑了」
「…?」
「所以,就是阁下质控的我?」
灰色的面具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静的盯着我。
「是又如何」
「呵呵呵,本人虽然有点实力,但充其量也就是一届北王,你觉得我能挡住光之太刀吗?」
「谁知道你有没有隐藏实力」
「隐藏实力……我有你说的那实力,也不至于会坐到这里。我的实力你可以问我的雇主」
冲着他的视线看去,那里也有一个神似神棍的角色。
「鲁迪,他就是枢机卿」
「你怎么知道?」
「……各国的高层我还是知道的啦」
「好吧」
那个神棍看向我,微微一笑。
「高格从来都不在我身边,这应该能证明他不是水神流剑士」
原来他叫高格。
他虽然看着我,但似乎并不是说给我听的。
果然,教皇笑了两声。
「没错,他只会北神流,我的话你不会不信吧,鲁迪乌斯阁下」
「当然信,教皇大人」
枢机卿是教皇的对手,所以教皇不可能帮他打掩护。而枢机卿之所以不把他放在身边,自然是让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那就奇怪了,难道我们昨晚看到的不是他?
「鲁迪,那根头发」
「对!差点忘了」
我从兜里拿出一个包裹。
「审判长,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根头发,只要和犯人一对比就知道」
「哦?那就对比一下吧」
高格身边的一个骑士从我手上接过包裹,走到他身边开始对比。
没过多久,他停下了动作。
「报告审判长…」
我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那个骑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不是同一个人」
「咦?怎么可能」
洛琪希不禁惊呼一声。
「这根头发虽然和嫌犯很像,但仔细看的话,他有点发蓝,而嫌犯的头发是偏棕色」
发蓝?
「给我看下」
他把头发递给了我,我对着阳光仔细看去。
真的有点发蓝,昨天因为是晚上的缘故没有看清。
这么说……真的抓错了?
「本人不会说谎。杀了就是杀了,不会跟你藏着掖着」
「……」
「怎么办,鲁迪,还有别的证据吗?」
我手上的证据只有头发和那个平底鞋。但是他肯定会把那双鞋扔掉。
只能赌一把了。
我看向克里夫说道。
「有一个人目击到了犯人」
「哦?是谁?」
「兰诺」
「那就带他上来」
没过多久,兰诺被带了上来,而且是两个。
现场再次议论纷纷。
克里夫也是不解得问我。
「这是怎么回事,鲁迪乌斯?」
「那个……事情有点复杂,晚点再跟你解释。总之,有一个兰诺目击到犯人」
「哦…哦,那么是哪一个?」
他这一下就把我问住了。
遭了,没人看着他们,我又分不清是哪一个兰诺……
昨天那个兰诺有隐瞒的意思,不知道也他会不会承认。
还好,其中一个兰诺叹了一口气走了出来。
「是我」
要是他不承认的话,说不定又会衍变出一场真假美猴王。
「兰诺,昨天晚上是你追的犯人,你看是他吗?」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皱了下眉。
「转过去看看,我只认得背影」
高格身边的骑士押着他站起来转过身去。
这一次,兰诺很快就下了定论。
「没错,就是他」
「啊?」
高格的声音里充满不可置信。
「我前天一晚上没睡,昨天早早就睡觉了,哪有精力去绑她?」
「你早早就睡了?」
听到这句话,兰诺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那这下就说的通了」
「你在说什么?」
「鲁迪乌斯,这家伙可能是使徒」
是使徒吗?
仅凭这点,我并不能确定。
「你睡觉的时候有自称是“神”的人给过你建议吗?」
「我虽然在这个国家工作,但我不信神」
「那就是没有?」
「绝对没有」
「人神可能提醒过他不要承认」
「……兰诺,我们没有证据」
「鲁迪乌斯,你没有检查床下吧」
让我意外的是,说话的不是刚刚站出来的兰诺。
我疑惑的看向远处的兰诺。
「你是左边的兰诺?」
「左:没错」
「你也参与调查了?」
「左:废话,芙蕾儿也是我妹妹」
说实话,我以为他打算完全不干预这件事,毕竟他之前的表现就跟这件事和他无关一样。
「好吧。床下我看过,床底到地面顶多一公分,不可能藏的了人」
「右:这个床的床板下其实是个抽屉,而且还挺大,刚好能藏下一个成年人。」
「咦?」
「右:是他告诉我的,我一开始也没发现」
他指了指左边的兰诺。
他们两个竟然联合了?
或许是因为芙蕾儿的缘故吧。
「左:我在三楼不小心踢到了床板,发现里面是空的。所以调查的时候就去看了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得想想。
床下的抽屉一般人应该发现不了,所以,有可能服务员也不会刻意去打扫。那么里面肯定落下了很多灰尘,这时候如果有人藏在下面的话……
就会在里面留下痕迹!
没错,就是这样!
犯人不可能从艾莉丝的面前走过客厅,那么如果在我们来之前就藏匿在抽屉里就可以做到!
而那个椅子的位置之所以移动,也是因为会挡住抽屉的开启。
这样就都说的通了。
……
不对,如果只是留下灰尘并不能辨别是谁,左边的兰诺这么说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但是,高格这人在我看来肯定是经验丰富的刺客,以他谨慎的性格应该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东西,那么这东西肯定在黑夜里难以发现。
我想到了刚才我们拿出过的东西。
难道是…
「头发?」
「左:聪明」
「怎么又是头发?」
克里夫不解的问道。
「左:证据就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拿出来,不然怎么套出那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呢」
「……好吧,那就赶紧拿出来」
高格身边的骑士走到兰诺身边,从他手里接过一个布袋后回到高格的身后开始对比。而高格则是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毫不关心这边的事。
「怎么样,是一个人吗」
克里夫有些迫不及待。
「唔……报告审判长,是同一个人」
「怎么可能!」
高格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上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身边的骑士立马把他按了回去。
「我知道了!你这个家伙,竟然做伪证!」
他的肩膀被按住,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左边的兰诺。
「左:伪证?什么伪证?」
「别装蒜了!这头发是昨晚你和那个人抓我的时候在我身上拿的吧!」
「等等,抓你?不是…不是香杜尔抓的你吗?」
我疑惑的看向观众席的香杜尔,香杜尔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咦?原来你不知道吗?我和这个兰诺在枢机卿家里撞上,一起逮捕的那个人」
「……」
怎么会这样。
「你知道这事吗,兰诺」
「右:知道,我让他去的」
这下我就更晕了。
明明他自己说的谁出门谁就是未来的兰诺。
……
不,这好像是在神子出事之前的事,事发之后情况就变了。
枢机卿脸色阴沉的在观众席上站起来,看向克里夫的方向。
「审判长,在下认为这件证物的合理性存在问题,他们有可能是在抓捕高格的时候……」
他还没说完,教皇就伸出手打断了他。
「证物合不合理,是审判长说的算,还是你枢机卿说的算?」
虽然他是用平淡的语气,但声音里却充斥着不可置疑的威严,让枢机卿不得不重新坐下。
没有理会吃瘪的枢机卿,教皇又面带慈祥的看向克里夫。
「审判长,现在证据确凿,是不是可以宣判结果了?」
克里夫一愣,皱了皱眉。他刚想说话,刚才被打断的枢机卿却再次开口。
「教皇大人,证据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高格是怎么做到从那些护卫手中逃走的呢?如果对方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这个推理就不能成立」
没错,即便这个头发真的是从床内的抽屉拿的,我们也解释不了他是怎么从蓝道夫手中逃跑的。
但是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右边的兰诺为什么要让左边的兰诺去抓捕高格?
他是想到了高格可能是凶手,还是说真的就是让他去做伪证?
如果是去做伪证,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谜团越来越多,现在还是先以不是伪证为前提吧。
「右:枢机卿大人,你好像搞错了一点。我们已经拿出了证据证明高格是犯人,现在,是轮到你们证明高格不是犯人了」